厉霆宸的一双眸子,像是被黑暗浸染的黑曜石,又像是万年寒冰之中的冰魄,他的身子一定,像是调动了所有的冷空气,只觉得让人眉目生霜。
这么大的雨,而且道路这么泥泞,舒念就算是熟门熟路,也不一定能下去啊,更不要说,她还没怎么来过。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南刚要开口,厉霆宸已经迈步走了出去,安南只能将安安抱起来追上去,顺着山路,他们走到了山后。
厉霆宸昂贵的西裤已经满是泥浆,限量款的皮鞋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西服外套已经被淋湿,而他的脸色也更加的冰寒。
那一张似乎没带着人类情感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最终停在后山的墓园上。
安安也看到了,“这里还有墓地?”
安南想起来了,这座山的阳面被厉氏埋下,阴面却被另外一家企业拍下,做了一个小公墓,而舒念的父亲,舒远山,就葬在这里。
当初舒远山还是杀害奶奶的嫌疑人,是boss网开一面,才让他入口为安的。
难不成,老板娘来看舒远山了?
安南顿时对boss崇拜的五体投地,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再看时,厉霆宸已经走进了墓园。
舒念循着记忆,才找到了舒远山的坟墓,她说很多的话,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如果不是她,父亲的公司虽然周转出现了问题,但若是引资及时的话,不至于破产,她当初拿了钱,是要去找父亲的,可没想到在路上,便听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接下来,父亲成为嫌疑人,成为众矢之的,一夜之间,舒家就在A市被除名,父亲的名誉地位,毁于一旦。
都怪她识人不清,都怪她爱错了人,她后悔了,可终究不能重来一次!
她磕着头,只觉得头晕的很,她觉得应该是自己被下的药劲还没过去,她想走,可没起身,却是倒在了地上。
大雨滂沱,很快她的身体便被淋湿,因为这边坑坑洼洼的,她的半个身体浸在雨水里,脸色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长发已经黏在一起,全是泥浆。
安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喊舒念的名字,可厉霆宸已经蹲下身子,也不管舒念身上的泥土,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安南就发现,一向是有洁癖的厉霆宸,白色的保暖衬衫上全部的泥印子,可他像是没看到一样,抱着舒念就走。
安南急忙追上去打伞,而安安趴在安南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里开着暖气,舒念被放进去之后,厉霆宸的脸色像是有了一抹的松动,“安南,去请张老过来一趟。”
张老?!
安南顿时一惊,那可是A市大学终身名誉中医教授,医术出神入化,在A市能请的动他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张老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给看的顺眼的人看病。
Boss,老板娘昏迷你送医院啊,这不是难为人吗,嘤嘤嘤!
这一次,厉霆宸并没有回老宅,而是带着舒念回到了他们之前居住的依山别墅,这边下人很少,却全部调过来照顾舒念。
有人做了姜汤,有人专门放热水给她洗澡,有人准备衣服……
大家都很忙,只有安安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小脸沉在阴影里,脸色上有些忧伤。
舒远山!
他看到了墓碑上那个名字,可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早在他没回过之前,就看到过这个名字。
可……
安安小心脏沉入了谷底,心中的郁结更大。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安南引着鹤发的老人进来,这老人面色红润,并没有多少的皱纹,而且一双眼睛极为有神,若不是这白发标志性太强,看起来也就五十岁左右吧。
张老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安安觉得眼熟,忽然想到今天在片场还见过他,顿时叫出了他的名字,“白钰。”
小孩子的喊声成功引起了张老的注意,张老看了安安一眼,“小朋友,这么小就心思郁结?”
安安脸色一变,“老头,你胡说什么呢?”
“小少爷,不能无礼,”安南要哭了,他今天去请人差点阵亡好不好,小祖宗你就不要添乱了。
而张老却是笑了笑,没有在意,“声音洪亮,倒也不严重。”
被安南一脸“救命”的表情憋闷回来的安安“……”
上了楼,主卧里,厉霆宸起身,对着张老点点头,张老看了**的女人一眼,皱皱眉,“给她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