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这个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一想到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上的,她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她走出儿童房,谢归舟还等在外面客厅,一脸担忧。
“归舟哥,”江栀柠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今天谢谢你。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谢归舟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好,我就在楼下,有事随时叫我。”
他深知此刻任何追问和安慰都是徒劳。
谢归舟离开后,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江栀柠一个人。
死寂包围了她,而那些不堪的记忆却更加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吞噬她的冰冷海域。
傅晏……傅晏……
这个名字像诅咒一样缠绕着她。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江栀柠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傅晏站在门口,他没有开灯,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显得异常孤寂的身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悔恨。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闪闪……我们,可以谈谈吗?”
傅晏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江栀柠背对着他,身体僵硬,没有回头。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晕。
谈谈?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用更多的谎言来圆最初的谎言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请你离开。”
傅晏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月光照出他脸上深刻的痛苦,那双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翻涌的悔恨和近乎卑微的祈求。
“闪闪,”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沙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狡辩。欺骗你是我的错,用那种方式将你留在身边更是错得离谱。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为什么。”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聚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
“我不是孤儿。我的亲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为了钱把我卖了。我在福利院待过,也在街头流浪过,像野狗一样抢食,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你父母救了我,给了我资助,让我活下来,让我有机会读书。”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而压抑的痛苦,“我远远地见过你一次,在你去国外找父母的时候。你站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温暖……像我这种一直活在阴沟里的人,从未见过那样的光。”
“从那时起,我就疯了似的想变得强大,想有一天能配得上那束光。我拼命创业,不择手段,终于有了足够的资本。我回国,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可我听到的,却是江老先生去世,江闪集团要被出售的消息。我高价买下它,只是想帮你守住你外公的心血……”
江栀柠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我偷偷去看你,看到你因为外公去世那么难过,看到你去谢家……我嫉妒地发狂。我怕贸然出现会吓到你,更怕……你眼里根本没有我。后来,你独自去国外散心,我暗中跟着你,却被仇家下了药……那晚……不是我设计的,闪闪,我发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屈辱和急切,急于澄清这一点。
“后来你怀孕了……我欣喜若狂,又恐惧至极。我怕你想起过去会离开我,怕你……不要这个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我只会用我最熟悉的方式……占有和掌控。我把你关在庄园,切断你和外界的联系……我以为那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自嘲和痛楚,“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跳海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也跟着崩塌了。”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我找了你一年,像行尸走肉。找到你父母请罪时,只想等檬宝再长大一点,就去陪你……是他们告诉我你还活着,只是忘了我,忘了那段痛苦的记忆。他们说你像鸟,不能关在笼子里……他们让我……学着真正去爱你,从了解开始。”
“所以,你就扮成男仆,用另一个谎言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