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根据楚西辞提醒的几点，一路摸索，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楼梯。他顺着楼梯下去，一路都是化工废物的恶臭。

在楼梯的尽头，江河找到了一扇密闭的铁门，他用力敲了敲，喊道：“有人在里面吗？”

里面立刻传来女生的尖叫和呼喊声：“有！有！我们都在里面！快救命啊！”这是绝处逢生、万分欣喜的声音。可是他没听到卿清的呼喊。

“卿姐？卿姐，你在里面吗？我是江河！”江河叫了几声仍然没有等到卿清的回应，只听见其他女生尖叫。

“你是警察吗？快救我们出去！求求你了！”

卿清应该也在里面，江河安慰自己道。他对里面的女生说：“警察就在路上，我打不开门！你们别着急！”随即拨通陈队的号码，跟他说明了情况。

江河电话刚挂断，忽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江河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楚哥……”他心口一阵发慌，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冲上楼梯，一路飞奔出门外，就在这栋楼旁二十米开外的地方，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他看见楚西辞朝他疾步走过来，额头上流着血，半张脸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一只手还拖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而他身后的烟雾里还喷着熊熊火舌。

“楚哥！”江河一个箭步冲过去。

楚西辞将男人扔在地上，淡淡吩咐道：“找根绳子来把他绑了。”

“楚哥……你没事吧？”江河顾不上收拾薄江来，关切地问道。

楚西辞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擦在江河身上，朝他微笑了笑，走向地下室。

他将手贴在冰冷的铁门上，留下一道血印，门里隐隐传出女孩的啜泣和说话声。

“卿清？”楚西辞低声喊她的名字。

“警察来了吗？！快救我们出去！求求你了！”有人说话，却不是卿清的声音。

楚西辞没再开口。

二十分钟后，数量警车停在工厂门口，陈队一面保持着跟楚西辞的通话，一面指挥警员往工厂里赶。

铁门被爆破组炸开。警察迅速将里面的三名女生搀扶出去，卿清则背对着门口，蜷缩在铁台旁边，瑟瑟发抖。她浑身都是凝固的血渍，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撕扯成破败的布条，整个人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虚弱。

有医护人员上来检查躺在铁台上的女生，微微摇头，目光交汇间传递着无声的讯息——女孩已经死了。他们将李瑶娴的尸体从铁台上挪了下去。

楚西辞看见她身体的伤口上方被人用布条绑紧，这是防止失血过多的急救措施。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急救措施也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卿清游离的意识渐渐地回到身体里，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楚西辞，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围巾，她想露出点笑容，可她笑不出来。

“我记得你给我上过那堂课！我没有砍中她的要害，但是她失血很多…不过只要及时送去医院就不会有事！”她抓住他的手，全身不住地颤抖，她急切地想向他说明什么，“楚西辞，我在尽力救她，我在尽力救所有人！”

“我知道。”他低声应着，用力抱住她，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卿清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恨我……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恨我！”

卿清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又忽然安静下来，眼泪冲刷着她脸上干涸的血迹，一直滑进她嘴里，她尝到了血的味道。那是她做的，哪怕有无数个理由，那一斧头是她砍下去的……卿清在一瞬间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她瘫软在楚西辞的怀里，无助地低声啜泣，逐渐变成歇斯底里的哭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想救她们……我想救她们！是我杀了她……是我干的！”

“不……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楚西辞紧紧抱住卿清，用平静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不是你的错，卿清，不是你的错！”

“不……不要死！不要死！对不起……对不起……”她痛苦不堪地尖叫起来。

有几名医护人员上前想强行给她注射镇静剂，被楚西辞用眼神制止了，他从护士手里接过注射器，单手将卿清固定在怀里，低声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