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电话,那头是丈夫张董惊慌失措的声音,“美玲!出事了!就在刚才,我们公司所有的海外合作方单方面撕毁了合同!股市也遭到了不明资本的恶意狙击,快要崩盘了!”
何美玲的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完了……全完了……”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了沙发扶手上。
原来莫邵回的话不是威胁,是宣判。
“妈……怎么办……爸爸说什么?公司怎么了?”
何美玲猛地回过神,一改刚才的失魂落魄,反手就给了张芮妍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办!”何美玲双目赤红,“我筹谋了这么多年,张家几十年的基业,全都被你这个蠢货给毁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动手的时候要隐秘点,你这个蠢货把脸递上去给人打!”
张芮妍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流得更凶,“我不知道他会这么狠。”
“狠?”何美玲凄厉地笑了起来,“商场如战场,他莫邵回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心慈手软吗?你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会跟你温和说话的少年?你太天真了!”
张家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一夜之间,愁云惨雾。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内,静谧安详。
莫邵回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的人儿呼吸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到来,洛念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她刚一开口,就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莫邵回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后背,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递到她唇边。
洛念小口地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白色布置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猛地抓住莫邵回的手臂,急切地问,“我的圆圆呢?她怎么样了?她在哪儿?”
“别怕,圆圆没事。”莫邵回立刻安抚她,另一只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我让苏黎在看她,很安全。”
听到女儿安然无恙,洛念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她靠在莫邵回的臂弯里,虚弱地喘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道:“自从跟你重逢后我就成了医院的常客,莫总,你是克我吗?”
她本是一句无心之言,想缓和一下这沉重的气氛。
然而听在莫邵回耳中,却煞有其事一般。
他扶着洛念躺下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黑眸中闪自责,是啊,她说的没错。
他以为自己能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保护,却反而将她一次又一次地推向了风口浪尖。
莫邵回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洛念抓住他的手,良久,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会了。”他嗓音暗哑,“以后,再也不会了。”
洛念脸色一僵,反手覆上他箍在自己肩上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莫邵回,你看着我。”
男人的视线聚焦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眸光沉沉。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洛念的声音很轻,“是张芮妍她们心肠歹毒,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你是来保护我和圆圆的,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现在会是什么后果,我根本不敢想。”
她顿了顿,看着他紧抿的薄唇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心下微叹,又补充道:“我刚才说你是克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别当真。”
她很少见到莫邵回这样外露的情绪,这个永远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莫邵回喉结滚动,他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也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们付出了代价。
道理他都懂,心里的坎却过不去。
他的沉默让洛念有些着急,她挣扎着想坐直一些,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别乱动。”莫邵回立刻回神,小心地按住她,将她身后的枕头垫得更高了些,让她能靠得更舒服。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总算将他从自责的牛角尖里拉了出来,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沉声道:“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