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是沙漠的边缘地带,漫漫无边的沙地上出现了零星的荒草甸子。
几十只黑山羊正在悠闲的啃食着本就不怎么繁茂的草皮,好几只雄壮的牧羊犬来回的跑动着,把撒欢的小羊羔重新赶回羊群。
牧羊的老人躺坐在一方很大的石头上,惬意的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黝黑的脸庞满是岁月雕琢的痕迹,眼窝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早已皓白如雪的头发和长长的胡须在微风中飘散……
“老人家,我渴……”因为过分的激动,吴子山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有水没有?我们快要渴死了。”
老人拿出一个用牛胃做成的水囊,递给了吴子山。
扒开水囊的塞子,狠狠的灌了几大口,然后赶紧把水囊交给身边的塔拉温珠儿。
“你们是穿过沙漠走到这里来的?”老人关切的看着牛饮鲸吞疯狂喝水的塔拉温珠儿,给出了一个善意的提醒:“渴极了的人不要大口喝水,先润一润喉咙,喝的慢一点……”
清水顺着喉咙进了肚子,滋润着干涸的身体,让吴子山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老人家,您有吃的么?我们已经很饿了。”
“你们能穿越可怕的沙漠走到这里,一定经历了很多苦难,我能看出你们俩全都非常疲惫。”热情好客的模样老人说话就好像唱歌一样,拖着长长的尾音:“请跟随我回到部落的帐篷里,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洗去疲倦……”
老牧羊人甩动鞭子,在牧羊犬的帮助下驱赶着羊群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所谓的部落其实小的可怜,只有稀稀拉拉的一百多顶帐篷,却满是浓郁的生活气息。
归来的牧人正在把羊群往羊圈里赶,各家的牧羊犬在帐篷四周撒欢奔跑,部落里的女人们正在把刚刚挤出来的鲜奶装进细细的长颈木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味和焚烧牛粪的味道……
“有远方的客人来拜访咱们,各个帐篷里都拿出最好的奶酒和最肥的羊腿。”牧羊老人不停的高声大喊着,“到我这里来集合,共同款待尊贵的客人。”
按照这个小小部落的风俗,牧羊老人的客人就是整个部落的客人,需要大家共同款待。
当夜幕降临之时,熊熊的篝火点起来了,这个小部落里的人们聚集在老牧羊人的帐篷前,纷纷献上肥美的烤羊肉和各式各样的饮食。
装满奶酒的大木碗在人们的手中传递,部落里的女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那个牧羊老人操着一把老旧甚至已经有些破败的马头琴,咿咿呀呀的把古老的敬酒歌谣唱了一遍又一遍。
大口的啃着肥美的烤羊腿,喝着醇厚的羊奶酒,所有那些曾经经历过的刀光剑影和明争暗斗,似乎在一瞬间就成了遥远的回忆。
几度死里逃生,几度与死神擦肩而过,所有的感慨和唏嘘,全都融化在欢歌笑语当中。
“感谢老人家和诸位的盛情款待,要不是遇到了你们,我们就要活活渴死在沙漠里了。”
“用不着说这个谢字。”这里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和辛苦劳作,让牧羊老人的容貌比实际年龄显得更加苍老,但他的眸子里却始终闪耀着慈祥而又热情的目光:“是伟大的长生天把你们送到了这里,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话说我们部落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访了。美丽的姑娘和强壮的小伙子,你们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千万不要客气。”
“救命之恩,不敢轻言一个谢字,敢问老人家高姓大名。”
“你是在问我的名字么?我叫勒尔慕,部落里的人都叫我勒尔慕大叔,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
在当地的语言当中,勒尔慕就是“土地”的意思。
勒尔慕大叔拉着吴子山的手,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窝当中全都是慈祥的笑容:“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子山。”
“看你的装饰应该是个汉人吧?”
这个问题让吴子山稍微愣了一下。
蒙古和大明是绝对的敌对关系,若是承认了自己的汉人身份,是不是会受到这些人的敌视?
“是的,我是汉人。”吴子山老老实实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