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起飞
火车到站的声响晃得我抬起头,梦也醒了。转载我又梦见想容,她在流星下跳舞,在月光中微笑。我想抓住她,她却化成无数花瓣,飞往四面八方。
然而梦只是梦,梦里有想容,现实中只有约翰大叔铁青着黑脸,等在车站。
“大叔,你别摆臭一张脸。长得本来就——嗯——马马虎虎,再板着脸,就讨不到老婆了。”我换上谄媚的笑脸。
约翰就是当时出现的警察,若不是他,我也活不到今天。这几年他平步青云,现在是国际刑警该市一队队长。因为绑架案,我一直和他保持联络。后来又因为对犯罪学有兴趣,常常聊天,变得熟捻。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家里闹翻天了?”电话都打到他这儿来了,害得他要藏着掖着。说谎他不在行,一边回凤家的询问,一边觉着针扎似得别扭。
“大叔,早该有心理准备了吧?”我离家出走,又不是度假。
“你能不能改主意?”他虽然不在乎仕途未来,但警察生涯可是毕生追求。
“你能不能不当警察?”我就用这招要挟成功。挺汗颜,到底要顶着凤家名招摇过市。
“就会这招。**-
别惹毛我,大不了不干。”他拚死也不能害到这小女生。
“嘿嘿,警界少不了你这朵奇葩,为了破案连命都可以不要。”他破的几桩惊天大案我都有研究,比推理书复杂多了。
“你真得考虑好了?”此行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面对的是龙潭虎穴,生死攸关。
“嗯。”我非去不可。
“好吧。”他年轻过,知道那种决心的坚毅程度。“那件案子我也窝火,过了六年才有线索。可能是唯一地机会。”
“我不想错过这机会。”我在想容地葬礼上发过誓,一定找出凶手。
“走吧,送你去机场。”他指指不远处地停车场。“上车再谈。”
车往机场开去。左手一片夜幕。右手一片灯海。
“那边机场接你的叫周天,人不错。你的情况我都和她说了,没有隐瞒。”约翰大叔说。
“包括我是凤家人的事?”我问。
“尤其是这件。”他的表情总是严肃着,“我们不能隐瞒真实情况。**-
你的出生,家庭,学校,学历这些背景需要最详尽的资料,否则你不属警方编制,不可能当卧底。”
“那边同意了?”姓凤又怎样,就不能考警察,作卧底?
“花了一番功夫,直到出示你申请警察学校的表格才勉强答应,前提条件是先见面,所以案子的细节我不能提供。”他叹口气,“说起来,你奶奶不知道你报考警校吧。我希望你回心转意,要不然……”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将是他们的最佳人选。”我对自己有信心。撇开家庭背景不谈,身手敏捷,头脑机灵。“大叔,你教出来的,应该也不会太差。”
“别胡说八道,我可没教过你。”充其量平时聊些推理和犯罪心理方面的东西。小丫头非常聪明,常常举一反三,有时倒从她的思维里找到重要线索。若加入警队,定带来不可估量的价值。
“我还没被退货,你就急着撇清啊。”我哼哼。
“你呀,安安分分做千金大小姐多好,非要闹腾得鸡飞狗跳。”被丫头烦得不耐烦时,他真希望她是那种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在自己的阶层吃喝玩乐,不会跑到他的世界里乱窜。
“你呀,磨磨唧唧得老说同样的词,是不是年纪大了?”我一向和他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说。“总之,帮忙帮到底,千万替我兜着。”
他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当没看见就好。把脸转向窗外,黑暗中灯火隐隐,是机场跑道的指示灯,延向无边无际的夜空。
“到达后立刻给我电话。”他要求。
“是,长官。”我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离开他的小车。
这是一个曾经有金矿的城市。金子挖空了,城市却比那时更繁华。我猜是苦尽甘来后的果实,饱经风霜后的艳阳。机场是个奇妙的地方,它将世界分成两半,一半晴朗和一半愁肠,用拥抱表达语言和情感,用泪水道别,用微笑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