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异议?
段月敢对师父有异议吗?
她听得出来,师父是不信她有那个恒心学东西,要亲自监督检验。
若是她连这样的耐心都没有,以后他们的师徒之名,便会名存实亡。
师父很是干脆,做事儿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毕竟,拖沓的人走不出屋子,游不了江湖。
“当然没有,师父,一切听您的安排。”段月很快点头应允。
韩松声这才满意,摆了摆手,“那你去忙吧,我待会儿施过针还要出门。”
“师父要去哪?”
段月记得,师父的精力异于常人,他一天到晚做的事儿,她三天才能有力气完成。
“去见故人,你也认识,李春风李道长,我们相约在茶馆叙旧。”
“好,那我就不打搅师父了。”段月收起茶盘转身。
“等等,”韩松声将毛笔洗好挂在笔架上,“跟你父母聊了聊,为师才知道,你最近这些日子性情大变,还一定要坚持拜师,当真从前就认识我?”
段月抿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
“也罢,我也不会刨根问底,但你最近过于浮躁,给你写的方子抓药了吗?还没喝吧。”
段月尴尬一笑,“是还没来得及喝,药抓来了,但我今天就开始熬。”
“嗯,你有些急火攻心,别太勉强自己,很难做到心如止水,但尽量别大动肝火,对身体不利,也会影响你的判断,免得铸下大错。”韩松声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来,吃一颗,之后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段月记得师父的宝贝瓷瓶,一般随身携带的药丸都很珍贵。
“师父,这……我用了会不会太浪费?”
“你知道这是什么?”
“安宫丸,价格昂贵。”师父平日里卖给那些富贵人家的妇人小姐,都是一颗十两银子的。
而且,她自以为目前的身体还用不到这个。
“嗯,但你有没有给自己把过脉,近日情绪波动太大,脉象不稳,情绪来时如山洪海啸,为师怕你下次晕倒了,反倒落了下风,不如趁早温服。”
师父的声音依旧温和有力。
“孩子啊,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但为师走遍大江南北,你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见过,莫要急切,先缓后急,静守为好。”韩松声像个慈祥的长辈,温声相劝,“别怕,那些未知的恐惧都是纸老虎,其实这世上之人大多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坏人也蠢,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坏。”
一下子,段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想到,这一世还没跟师父说什么呢,已经被他看穿心思。
也是,一个深居内宅多年的怨妇,忽然一朝性情大变,逼迫她的事情无非就是那几件。
“我知道了师父,多谢师父。”段月匆匆行了礼便离开了,她怕自己接下来会控制不住,要么滔滔不绝的诉苦,要么哭得停不下来。
这两样,她都不想被师父看到。
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只是最近情绪很难控制。
或许真如师父那样,需要调理。
回到自己屋里,段月用温水将药丸化开,慢慢服下。
她不禁闭上眼睛靠在躺椅上,全身放松,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靠在椅子上。
放缓呼吸,倾听窗外的风声,鸟语,嗅着屋内的熏香,回想重生后的一切。
她好像一直都在紧绷着,以最坏的揣测对待每个人。
但她身边的确险象环生,赵家的处境,蓝鸢的虎狼之伺,都让她不得不防。
不过被师父提醒,段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只顾着防守,草木皆兵,反而落了下风。
除了南栀,她还有别的地方可以主动攻击。
既然蓝鸢还是想拿采薇的婚事做文章,那她为何不让蓝鸢为芙蓉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