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派喜庆景象。
今日是季家女官季映棠与兵部侍郎柳兴尧的大婚之日。柳家势大，柳兴尧又深得帝心，这场婚事办得极为风光体面。
柳家的聘礼早已流水般抬入季府，而季映棠的嫁妆更是丰厚得令人咋舌。
不仅有季家为撑门面咬牙凑出的，更有宫中皇后娘娘，乃至许多与女学交好的官宦女眷添的妆，长长地摆满了整条街巷，引来无数百姓围观惊叹。
谢若瑶作为嫂嫂，早早就过来帮忙打点，也将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送到了季映棠的闺房。
她看着镜前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的季映棠，容貌明媚，气度雍容，眼中不禁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映棠，恭喜你了。你哥哥他……衙门里事务繁忙，一时抽不开身，让我先把贺礼带过来，他心里是惦记着你的。”
谢若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替季寅打着圆场。
季映棠从镜中看向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通透而淡然，“嫂嫂不必替他遮掩。我兄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能让你来，我已承情了。”
她转过身，握住谢若瑶的手，语气真诚了些，“嫂嫂，我的事已定。倒是你，往后漫长的日子，总要为自己多想想。我哥哥他……并非良配，你当知如何抉择。”
谢若瑶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她何尝不知？当初她身怀六甲，却因与季寅一次激烈争吵，被推搡倒地，那个已成形的男胎就这么没了。
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她与季寅关系彻底冰封的起点。
她低下头，声音微哑，“想？还有什么可想的……这条路，走到黑罢了。”
吉时已到，外面鼓乐喧天。
柳兴尧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前来迎亲。
他见到盛装的季映棠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爱意，两人在众人瞩目下行礼，拜别父母，姿态亲昵而默契，羡煞旁人。
谢若瑶站在人群中，看着季映棠被柳兴尧小心翼翼地扶上花轿，看着那浩浩****，无比风光的迎亲队伍远去，心中那份酸涩和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曾几何时，她嫁入季家时，也曾有过短暂的风光和期待，可如今……
婚礼的喧嚣持续到晚间才渐渐散去。
宾客散尽，季府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种盛宴过后的空虚感。
谢若瑶正疲惫地想回自己院子，却听见角落里传来季寅和季玄压低声音的交谈，语气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哼，瞧瞧她那副样子，攀上高枝了就是不一般。那么多好东西，金山银山似的，全都带去了柳家，一点都不知道帮衬家里。”
这是季寅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愤懑。
季玄叹气附和，“是啊大哥，谁能想到映棠能有今日？她自己是四品女官，嫁的又是手掌实权的柳兴尧……咱们啊，是没办法比了。只盼着她日后还能念点旧情吧。”
季寅猛地灌了一口冷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念旧情？她如今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个家。当初在家里白吃白喝了那么多年，如今飞上枝头，倒成了白眼狼。那些嫁妆，里头多少本该是咱们季家的东西。还有宫里赏赐的，那也该是季家的体面，倒让她全揣去柳家充门面了。”
季玄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大哥，话也不能这么说。映棠再怎么说也是姓季，一笔写不出两个季字。她如今是风光了，可咱们毕竟是她的亲兄弟，血脉相连。等她嫁过去站稳了脚跟，咱们再好好跟她说道说道。柳侍郎指头缝里漏一点，也够咱们吃用不尽了。到时候，让她在太子妃娘娘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弄个实缺，还不是轻而易举？”
季寅眯起眼，似乎被说动了些，但随即又烦躁地摆手，“说得轻巧，你没看她今日那副清高样？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下。指望她？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他越想越气，又开始埋怨，“都怪父亲当初偏心，由着她胡闹，读什么书，当什么女官。若是早早嫁个寻常人家，哪有如今这些事？咱们也能拿捏得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