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远醒来时,身侧已经没了人。
枕头上残留着几根长发,被褥间还萦绕着许嘉柔身上的味道。
他伸手抚过她睡过的位置,床单凉透,显然她已经离开多时。
窗外晨曦微露,城市才刚刚苏醒。
海川私立中学的心理咨询室亮着灯。
许嘉柔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
在洗手间里,她捧起冷水胡乱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洗,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校园里静悄悄的,暑假的缘故,往日热闹的林荫道上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以及留下来做学期收尾工作的教师。
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又是一个新的夏天。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许嘉柔的思绪。
扫地阿姨推着清洁车站在半开的门前,“许老师,怎么暑假还在工作啊?”
许嘉柔停下整理档案的动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留下来处理点私事。”
阿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办公室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粗略估计有十几束。
有些花已经蔫了,花瓣散落在包装纸上,但依然能看出都是些名贵品种。
“许老师不错哟,”阿姨笑着打趣,“男朋友每周都送花过来,要不少钱吧?我看这些花都是高级货。”
“不是男朋友送的。”许嘉柔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麻烦阿姨帮忙扔了吧,还有角落里那些礼物,你也拿去给同事们分一分。”
阿姨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样不太好吧?这些礼物看起来蛮贵的。”
她弯腰捡起一个尚未拆封的礼盒,沉甸甸的,“你看这个,包装这么精致。”
“没事,你随意处理了就行。”许嘉柔转身走向窗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从上个月开始,这些礼物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起初是鲜花,然后是珠宝、名牌包、限量版书籍......陆程远似乎铁了心要用物质攻势打破她的防线。
原因很简单。
她拒绝使用他给的黑卡和支票。
礼物最初是送到老宅的,但她让配送员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后来,这些包裹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心理咨询室门口。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但她知道一定是他。
第一周收到那束厄瓜多尔玫瑰,她差点心软了。
那是他们确认两人关系后,第一次正式约会时他送的花。
她几乎要拿起电话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却在拨号前猛然醒悟,这说不定就是他的计划。
逼她主动联系他。
如果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如果她收下这些礼物,就等于给了他重新介入她生活的机会。
所以她选择视而不见,任由那些昂贵的花朵在角落里枯萎。
许嘉柔望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起的日期,距离她和陆程远的半年之约仅剩最后一个月,而陆程远与廖行姝的婚期也快到了。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
许嘉柔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早已签好的离职申请和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着一份公派留学推荐信。
导师在邮件里说,这是心理学系难得的名额,瑞士苏黎世大学两年期的访问学者项目,研究方向正好是她的专长领域。
她当时没有立即回复,推说要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