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教职工食堂。
许嘉柔机械地咀嚼着米饭,味同嚼蜡,耳边嘈杂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屏幕亮了起来,是"老妈"的来电。
她放下筷子,刚接通电话,宋文佩的声音就刺入耳膜:“嘉柔,你外公没了。”
许嘉柔心头一跳,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不可能。
医生明明说过病情在好转,上周宋谭还笑着跟她约定,等出院要带她去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馄饨......怎么可能?!
许嘉柔猛地站起身,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食堂里的灯光、同事们的谈笑、餐盘碰撞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变形、坍缩,最后化作一片刺耳的白噪音。
她下意识抓住桌沿,却抓了个空。
“许嘉柔?!”
瞿思颖的尖叫声划破了食堂的嘈杂,下一秒人就直直栽倒在她的脚下,“医务室!快叫医务室!”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过了很久,许嘉柔再次恢复意识,最先感受到的是羽绒枕柔软的触感。
这不是她那套洗得发硬的床品。
下一秒,她大概猜到了自己在哪里。
许嘉柔闭着眼睛,腰间沉甸甸的重量告诉她,陆程远的手臂正环在她身上。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
太近了。
许嘉柔屏住呼吸,睫毛不自觉地轻颤。
“醒了?”陆程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嘉柔装睡的计划失败了。
她缓缓睁眼,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在学校晕倒了。”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指尖冰凉,轻轻摩挲着她浮肿的下眼睑,“低血糖加上情绪过激,睡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
许嘉柔这才注意到窗帘缝隙透出的已经是暮色。
她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触碰,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微微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她的脸颊,她甚至能看清他眼角那颗浅褐色的泪痣。
“葬礼定在三天后。”他忽然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我陪你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许嘉柔攥紧了被角,挣扎着起身:“我要去见外公。”
“他已经死了。”
许嘉柔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心脏。
“你胡说!明明前几天外公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陆程远的手臂里,声音发颤:“他食欲也变好了,他还说要带我去吃城东的馄饨!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明明上一次见面,他的手明明还很温暖,眼睛还那么亮,怎么会......
陆程远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冷静:“医生确认死亡了。”
“我不信!”许嘉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我要去医院,我要见医生!”
陆程远看着她,眸色深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掌缓缓抚上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紧绷的肌肤,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病历我看过了。”他低声道:“凌晨三点,突发心梗,抢救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