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封来自国防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由邮递员郑重地送到了吴秀兰手上。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大字，沉甸甸的，承载着她的希望。

念念好奇地凑过来看，用小手指着上面那个她认识的“大”字，“妈妈，是大学！你要去上大学啦！”

吴秀兰眼眶微热，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是，妈妈要去上大学了。”

快了，她终于要将姓蒋的全部送进去吃牢饭了。

裴铮也当天晚上过来。

他没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便服，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是新鲜的五花肉和几根大骨头。

一进院子，就看到吴秀兰正坐在小板凳上，面色柔和地抚摸着那封录取通知书。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后的宁静和喜悦。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恭喜。”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

吴秀兰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我考上了，我做到了！我很快就可以离婚报仇了！”

明明是开心的话，听在裴铮的耳朵里，却是心底一酸。

忍住想要将她揽入怀里的冲动，“嗯，你做到了。”

吴秀兰对着裴铮咧嘴笑了半天，才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将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收好，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网兜。“又让你破费了。”

“有喜事，当然要庆祝。”裴铮的目光落在屋里，念念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笑。

他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念念抱起来，走向里屋。

吴秀兰跟在后面，看着他小心地将孩子放到**，拉过被子盖好，那熟练又温柔的样子，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们本就是这样生活了许多年的一家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烫，她连忙转过身去厨房收拾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南市的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准备迎接这个特殊的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个新年。

裴铮来的次数更频繁了。

他几乎一手包办了这个小院的年货。

米、面、油，甚至还有两匹的确良布料，一匹天蓝色，一匹嫩黄色。

“给你的。”他把天蓝色的那匹递给吴秀兰，“开春上学，做身新衣服。”

又把嫩黄色的递给她，“这匹给念念。”

吴秀兰看着那两匹在当下堪称奢侈品的布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个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而固执地对她好。

拒绝，反而是一种更深的伤害。

“……好。”她收下了。

除夕那天，裴铮一大早就来了。他不仅带来了各种年菜的食材，还带来了一副手写的春联和几张红色的窗花。

“我来贴。”他拿起浆糊和春联，踩着板凳，一丝不苟地将春联贴在院门上。

“国泰民安，盛世春光。”吴秀兰念出横批，心里感慨万千。

念念穿着吴秀兰用那匹嫩黄色布料赶制的新棉袄，像个小炮弹一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怀里抱着裴铮送她的一个木头雕刻的小兔子，那是他亲手做的，打磨得光滑圆润。

“裴叔叔，裴叔叔！你看我的新衣服！”

裴铮从板凳上下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看，像个小太阳。”

吴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着，剁馅儿，和面，准备包饺子。

裴铮贴好春联，洗了手也进来帮忙。他不会擀皮，就负责往锅里添柴火，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