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随着佛堂的大门关上,周遭顿时昏暗了起来,显得寂静又渗人。
沈寄欢将法华经放在佛像前,掩着口鼻寻了器具将周围打扫了一番,这才在佛前上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跪在了佛前。
都说求佛求的是心安,她写法华经时态度可不算不上虔诚,希望佛祖莫要怪罪才是。
入夜,万籁俱寂。
可能是周围格外安静,所以佛堂大门打开时发出的声音便显得极其清晰,也格外刺耳。
可除了渐行渐近,最终停在身后的脚步声,永安宫内却无一人出来查探。
“你就准备这么跪上一夜?”
赫连璟走到佛像前,居高临下看着双手合十,虔诚闭眼跪在佛前的沈寄欢,眼中勾勒出一抹不屑的神色。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寄欢眼也没睁地说:“赵昭仪喜怒无常,让我跪在佛前祈福,打的便是让我吃苦受罪的主意,若是我明日复命时腿脚还好,那这一夜岂不是白跪了?”
随身伺候赵昭仪几日,她对赵昭仪的脾气也有几分了解,若是想尽早了结此事,非得让她彻底撒了气才算完。
赫连璟闻言轻嗤一声:“也是,她愚蠢又没脑子,冲动又易怒,最会做这种落人话柄的事。”
沈寄欢:“……”
不得不说,赫连璟的评价是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只不过赵昭仪这般没脑子对她来讲是好事。
只要明天看到她凄凄惨惨的样子,赵昭仪心口憋的那股气散了,她也就暂时安全了。
杀不杀赵昭仪的先往后推,她先保全了自己才最要紧。
沈寄欢睁眼,起身,从袖中取了一个青花瓷瓶递给赫连璟,问道:“师傅可否帮我查查这药有没有问题?”
赫连璟挑了挑眉,伸手接过瓷瓶,问:“哪儿来的?”
沈寄欢道:“清欢刚刚塞给我的,让我跪坏了膝盖后回去抹,我觉得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毕竟在冷宫时清欢给她下药,算是赵昭仪的帮凶,现在见到她应该心虚才是,不应该再往她面前凑。
赫连璟将瓷瓶归于袖中,应道:“我回去找人查查。”
“还有一件事。”沈寄欢连忙又说。
这个问题在心中盘旋了很久,赫连璟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他一面可不容易。
眼下有了机会,她想赶紧问问。
“说。”赫连璟惜字如金。
顾不上赫连璟今日有些不同的态度,沈寄欢迫不及待的问:“如梦和赵昭仪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赫连璟狭长的双眸微收,反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寄欢点点头,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有些欲言又止。
赫连璟看她警惕的样子觉得好笑,但还是安抚了一句:“无妨,周围的人都已经撤走了,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得了赫连璟这句话,沈寄欢才觉得安心,一字一句道:“如梦邀请我一起杀赵昭仪。”
赫连璟闻言怔了怔,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在庄重的佛堂显得异常妖冶。
“她倒是个能记仇的,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依旧念念不忘。”
望着赫连璟这副模样,沈寄欢心里漾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下一瞬,她的便被赫连璟口中的‘事情’拉走了全部心神。
“此话何意?”
赫连璟静静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如梦原本不在藏书阁伺候,而是在曲水莲台做奉茶宫女。”
曲水莲台常承接宫内宴饮之事。
“几年前,先帝在曲水莲台设宴,邀六部大臣及其家眷同乐,赵昭仪作为兵部尚书嫡女自然有赴宴的资格。”
“不巧的是她那日更衣时被侍卫冲撞,吓得花容失色,啼哭不已,恰逢兵部尚书那时立了大功,赵昭仪又刚被赐到今上府邸,为了保住赵昭仪清白,先帝只能下令打杀了那个侍卫。”
“说是冲撞,其实不过是伺候赵昭仪更衣的宫婢不当心,衣结打的不够紧,赵昭仪动作大了些,一不小心漏了里面的里衣,又恰好被那侍卫看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