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柳芳停下手里的活,刚买回来的红毛线卷成毛线球,明天可以给老四和老五织新毛衣了。
她把毛线球全都包裹好放进柜子,“小孩子别乱打听,那都是大人的事,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赶紧睡吧,早点起来读书。”
大人的事,她不想老五掺和,怕影响老五的学业。
孙凤红吐吐舌头,闭上眼。
张柳芳铺好被子,听着女儿们均匀的酣睡声,从柜子里拿出铅笔和纸,剪子小心翼翼削着铅笔,恐怕把铅笔芯弄断。
昏黄的灯光下,她回想着上一世见过的,一笔一笔的在纸上描写着,虽然她认识的字不多,好在她活到八十多,和这个年代的人比起来也算是见多识广。
时间不知道过多久,炕上被用过的白纸越来越多,张柳芳看眼墙上的挂钟,小心翼翼的看一遍作品,满意的点点头,藏好后,她才躺被窝,沉沉睡去。
另一边,老二屋里的灯还亮着,偶尔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淑芬躺被窝里,手举到灯光下,轻轻摸着银戒指,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第一次收到婆婆送的礼物,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兴奋的睡不着。
孙建山已经睡一觉,睁开眼的时候,见到还盯着戒指傻笑的媳妇,呢喃着,“还不睡?”
“我睡不着,你说咱妈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发现我这些年对家里的付出了?”
“咱妈变化这么大,我都怀疑我在做梦。”
孟淑芬搂着他,眼睛里全都是手指上的戒指。
“恩,一定是知道你的付出,不早了,快睡吧。”
孙建山话刚说完,再次睡着。
孟淑芬自顾自说着心里的开心,天微微亮,才抱着戴戒指的手闭上眼睛。
清晨,张柳芳洗漱完坐饭桌旁,刚拿起窝头就见到顶着黑眼圈出来的老大两口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明天发工资别忘了交钱。”
季文丽本就满腹委屈,听见婆婆又要钱,一屁股坐在凳子,拿起筷子,咬着牙,“我和建国要分家搬去和奶奶住,都不在家里吃住,还交什么钱?”
孙建国没想到媳妇突然把这事说出来,尴尬的扯扯嘴角。
“我说过了,分家可以,把欠我的钱拿出来,否则,分不了一点。”
张柳芳一点也不意外,这一点在她的预料之内。
老不死的过来住是为了钱,从自己这拿不到钱,一定会想其他办法,而家里挣钱最多的就是老大两口子,撺掇他俩的可能性最大。
“我没钱,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决定跟奶奶走,谁都阻拦不了。”
季文丽决心已定,为了逃离针对她的恶婆婆,为了每月少交十块钱,一定要走!
张柳芳勾唇冷笑,喝口碗里的糊糊,故意岔开话题,“昨晚你摔碎五个碗,三个盘,还有一堆饭菜,筷子洗洗还能用,就不算了,我也不多要,赔三块吧。”
“凭什么!”
“凭都是你摔的!你不会不想承认吧?家里这么多双眼看着呢,都可以作证,你想谈分家,先把欠的补上。”
张柳芳昨晚特意让老二媳妇数了数摔碎的碗盘,好和季文丽算清楚赔偿账单。
“我就不赔,要不是你气我,我怎么可能摔东西,说到底都是你的错,你的错凭什么让我买单,我可不是老二媳妇,才不会忍气吞声!”
季文丽手里碗筷拍在桌面,猛地站起来,气愤的瞪圆眼睛。
孙建国拉着她的手腕坐下,“妈,我俩现在手里没钱,明天发工资再给你,行么?”
张柳芳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吃着早饭,如果老大两口子执意分家,也不是不可以,瞥眼一直闷头不吭气的老不死的,心里有了主意。
“想分家也行,我也不多要,你俩拿出一百块钱给我,今天就能搬出去,分家了你们爱跟谁住就跟谁住,和我没关系。”
她缓缓道。
听到一百块钱,孙建国和媳妇对视一眼,这可比上次提分家时要得钱少多了。
可一想到俩人现在的积蓄,激动的心情变得五味杂陈,他们连五十都拿不出来,更别说一百块钱。
“妈,能不能先欠着,我和文丽攒两月再把钱给你,我们真没这么多钱,你也知道,给老四退彩礼我们还拿了一半,现在手里真没有那么多。”
孙建国声音越说越小,在一家人面前说自己穷,很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