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萝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洞穴深处。
青云剑尊靠着石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中,全都是三百年前的画面。
那一年,桃花开得正好。
他还是凌霄阁最年轻的长老,而她,是刚入门不久,成天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徒弟。
“师尊,师尊,你看我新练的剑法!”
“师尊,这丹药好难炼啊,都炸了我三个丹炉了!”
“师尊,他们都说红衣太扎眼,不好看,你觉得呢?”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说,很好看。
从那以后,她的衣柜里,便再也找不到第二种颜色。
那抹红色,曾是他眼中最明媚的风景,点亮了他枯燥漫长的修行岁月。
可最后,也正是这抹红色,化作了刺穿他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
痛。
即便过去了三百年,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依旧清晰。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或许只是魔道的又一个阴谋。
那个孩子,那张酷似的脸,都只是为了动摇他心神的幻象。
可他骗不了自己。
那孩子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没有半分魔气。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他见过无数双眼睛,谄媚的,敬畏的,仇恨的,贪婪的……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就像三百年前,他第一次在收徒大典上。
看到那个怯生生躲在人群里,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小丫头。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百年。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深处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青云剑尊的身子瞬间绷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是忆萝。
小女孩跑到他面前,小脸蛋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叔叔,我娘亲……让你过去。”
青云剑尊的手,骤然收紧。
“她……还好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忆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娘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她很少出门的。”
身体不好?
青云剑尊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多问,只是对忆萝说:“带路吧。”
忆萝嗯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