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才人心一紧,刚要跪地求饶,被燕贵妃扫了一眼,又定下心神,稳坐在椅子中,捂着脖子哼哼唧唧。
她倒也不是装的。
纪明樱那一口用了狠劲儿,从她脖子上撕下一小块肉来。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她脖子上已经换了两块帕子,却还是没止住血。
可无论是沈皇后,还是燕贵妃,都没人提起要给她找太医。
还是玉美人遣了人去寻太医,并把自己的帕子借给她使唤。
瞧许才人这副模样,沈皇后便放缓了语气。
“罢了,你就坐着说吧,为何要闯进景仁宫?你难道不知纪美人得了癔症?”
许才人哭丧着脸,哼唧道:“皇后娘娘,先前嫔妾还以为纪美人是装的,谁知她居然是真的得了癔症。”
一个失宠了的嫔妃,得了癔症,居然还住在景仁宫的主殿中,皇上也太偏心了。
许才人原本只有五分恨纪明樱,如今也变成十分恨了。
“胡闹!”
沈皇后重重地拍了两下桌子。
“皇上和本宫难道会骗你们?”
她一一扫视众人,对上燕贵妃的视线,眼里就多了一抹嘲讽。
“本宫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你们一定很疑惑,纪美人得了癔症,为何还能住在景仁宫主殿,实话跟你们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念着纪太傅功劳甚高,纪美人的父亲纪大人又是因防汛一事而身染重疾去世,便只褫夺纪美人的封号,降了她的位份,将她幽居于此,又请了杭城神医魏集的徒弟严子陵来为纪美人医治。”
“等纪美人病好了,就仍旧恢复她淑妃的位份,到时候,咱们姐妹们又能其乐融融,你们如今趁着她病重便欺辱她,皇上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了你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眼神微妙,心思各异。
台阶上的纪明樱差点气死。
沈皇后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她招惹仇恨。
本来跟着燕贵妃的这些人,就都很讨厌她。
如今听说她疯了,皇上还是这么宠着她,岂不是更嫉恨她吗?
亏她从前还觉得沈皇后处事公道呢,看来也是个骗人精。
不知道上辈子她惨死一事,沈皇后有没有掺和进去呢?
撷芳殿中,沈皇后见众人都不说话了,才又点着许才人的名字:“许才人,你还没给本宫一个理由,今日到底为何要闯进景仁宫?”
许才人支支吾吾,不停地往燕贵妃这里瞟。
被燕贵妃恶狠狠地瞪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
两个人,一个用帕子捂着脖子,一个用帕子捂着嘴,倒是有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
“说啊,怎么哑巴了!”
许才人被吓了一跳,忙跪下来哭诉。
“皇后娘娘明鉴,是纪美人纵容奴才侮辱嫔妾,说嫔妾……说嫔妾……”
沈皇后不耐地挑眉:“说你什么!”
“说嫔妾是贵妃娘娘的一条狗!”
殿内接二连三响起了笑声。
这些妃子虽然追随燕贵妃,都是燕贵妃的狗。
但狗和狗之间,还要争个高低呢。
平日很多人都看不上许才人。
奈何许才人仗着燕贵妃喜欢三公主,又住在毓德宫的偏殿中,有更多讨好燕贵妃的机会,在燕贵妃面前,许才人就是比她们这些人更能说得上话。
张婕妤等便早就想着让许才人跌个大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