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起身绕着谢妙云走了两圈,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谢妙云,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半晌,才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妙云啊,那玉婕妤家里是做什么的?她进宫后,年节下,她家里人还往宫里捎银子呢,就怕她在宫里委屈了。”
“自从她有了身孕,内务府见天儿地往她那里送东西,皇上也常常赏赐她东西,如今那永和宫中,恐怕光是燕窝,都要放坏了,她何需你这点东西?”
“你那些个燕窝人参,送到玉婕妤跟前,玉婕妤都不想瞧一眼,你……可怜你还是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呢。”
谢妙云的脸色灰败,身子摇摇欲坠,身边的鸳鸯连忙扶住了她。
她怔了怔,随即苦笑了两声。
是啊,她视若珍宝不舍得吃的东西,在别人看来,什么都不是。
同样是嫔妃,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要怪,就怪她没出息。
别人不是受宠,就是有孕。
她呢?空占着一个贵妃的名头,可既没有皇上的宠爱,又未曾生育子嗣。
倘若她像纪明樱一样得宠,她的哥哥即便是做了天大的错事,皇上也不舍得斥责她吧?
谢妙云的眼泪便夺眶而出。
“娘娘,嫔妾……嫔妾如今活着还有什么趣儿?”
皇上因为上次的事情,逐渐疏远她,她盼不来皇上的宠爱,如何能怀上孩子?
怀不上孩子,就只能把主意打到那些有身孕的低位嫔妃身上去。
可她却把事情办砸了。
那玉婕妤绝不会再把孩子给她养了,她想要有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
不仅如此,今日她的大宫女受辱,那就是她受辱。
宫里其他人,不得笑话死她?
这叫她以后怎么见人?
“皇后娘娘,淑妃欺人太甚,即便真的是鸾儿做错了,她难道不能私底下跟嫔妾说一声,叫嫔妾来管教鸾儿?为何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她这不是成心给嫔妾没脸吗?”
“嫔妾算是看明白了,淑妃她心里记恨着嫔妾呢,她就是想看嫔妾的笑话,等把嫔妾拉下来,她好做个人人称颂的贵妃!”
沈皇后心里烦躁,忍不住低声斥责谢妙云。
“够了!妙云,你这些日子惹出来的乱子还不够多吗?淑妃的脾气已经算是不错了,这若是换成了旁人,被鸾儿指着鼻子骂小人,闹出来的动静比这个还大。”
“别的不说,就换成以前的燕逢春,你以为今日的事情能就这么快善了?做什么梦呢,燕逢春不抓着这个把柄,叫你掉三层皮,她就不是燕逢春!”
“你呀,知足吧,快些把鸾儿带回延禧宫,严加管教,再立马去给淑妃赔不是,求得淑妃的原谅,快去吧。”
谢妙云不愿意去。
她擦了擦眼泪,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那紧抿双唇就是不肯低头的样子,叫沈皇后看着颇为头大。
“你还不快去!”
谢妙云动了动嘴唇:“嫔妾不想去,嫔妾是个贵妃,她是淑妃,叫嫔妾一个贵妃给淑妃赔礼道歉,嫔妾做不到。”
沈皇后扶着额,唉声叹气。
“你……你叫本宫说什么才好?妙云,你这一点上,真的不如淑妃,那淑妃前一阵子被皇上误会,二话不说,立马跪下来给当时还是美人的何才人磕头赔罪。”
“那回她可什么都没做错,但她这个气度,她这个能伸能屈的品性,这后宫之中,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妙云,本宫不求着你像淑妃一样,但求你能做到错了就立马认错。”
“你是不是忘了,上回你帮着赵选侍欺负淑妃,后来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当时本宫就叫你立马去给淑妃赔罪,你不肯去,后来怎么着?”
“后来不是惹得皇上大动肝火,还连累了你哥哥?你呀,怎么就不长记性?”
谢妙云的眼泪就像是止不住了一样,很快就浸湿了帕子。
“皇后娘娘,嫔妾不敢去景仁宫,淑妃这个人看不上嫔妾,嫔妾若是去了,她必定要抓住嫔妾不放,狠狠地奚落嫔妾,娘娘,嫔妾……嫔妾丢不起这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