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挺了三个晚上,于腊月初十那日清早走了。
宫里的气氛都很沉重。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闹幺蛾子,触皇上的霉头。
严子陵也好几日没来。
听闻是大公主被这个阵仗吓着了,病得很重。
皇上已经失去一个小公主,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严子陵就被扣在坤宁宫,日夜守着大公主。
景仁宫中,樱桃也病了。
她病得很重,成日说胡话。
若是以往,纪明樱还是个宠妃,为自己的宫女请太医,无人敢说什么。
但如今,她不过是个昭仪,可请不来太医为一个宫女诊病。
江淮去了太医院两次,才请来一个刚刚拜师的学徒。
那小徒弟给樱桃诊脉过后,便说樱桃这是着凉了,怕是风邪入体,开了一堆药。
江淮跟着去太医院抓了药回来,石榴日夜伺候着樱桃。
可吃了药,樱桃却不见好转,反而一日比一日病得厉害。
过了腊月十五,樱桃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
景仁宫只得把此事报到内务府。
得了重病的宫女可不能在宫中住着,得挪出去,尤其是年关底下,更不能养在宫中。
内务府公公领着人上门抬人,纪昭仪又发了一回疯,死活不许把樱桃挪出去。
众人抢了半晌,终于把只剩下一口气的樱桃抢了出去。
可惜了,樱桃病得太重,还没等着往外抬,人就咽了气。
听说纪昭仪还因此病倒了。
养心殿中,鸿宝将景仁宫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说给崔邕听。
“朕记得,这个去了的宫女,是纪昭仪从纪家带进宫的旧人吧?”
“是,皇上记性真好,奴才跟江淮那小子打听过了,说是那宫女从小就伺候纪昭仪,跟纪昭仪情同姊妹,平常性子就跋扈嚣张,可纪昭仪宠得很,从不舍得对樱桃说重话,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赏给樱桃。”
“这回这宫女去了,纪昭仪大病了一场,如今还在病榻上呢。”
崔邕揉了揉额头:“叫太医去了么?太医怎么说?”
鸿宝讪讪地笑,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崔邕不耐地瞪他一眼:“有什么不敢说的?快说!太医是怎么说的?”
鸿宝道:“皇上,纪昭仪哭得厉害,吃不进东西,也不许人在身边伺候,更不许太医问诊,纪大娘子还在景仁宫住着,都被纪昭仪给吓病了。”
崔邕蹙了蹙眉头:“纪大娘子还在?”
“可不是还在么,太后娘娘发话,叫纪大娘子留在宫中,说是时不时要叫了纪大娘子过去说话,纪大娘子就一直住在景仁宫了,皇上,纪大娘子年纪小,前几日,似是被吓着了。”
鸿宝没把话说出口,崔邕却什么都知道。
无非是因为三公主一事。
三公主不是自己跌下去的。
他眸中蹦出冷意。
“叫太医去给纪大娘子瞧一瞧,若是纪大娘子没事了,就把人送出宫去吧,你再随便挑些东西赏给纪大娘子,对外只说她这几日陪伴纪昭仪有功。”
鸿宝连忙答应下来,又赶紧吩咐小川子去请太医,给萧蘅看病。
“皇上,那纪昭仪那里要怎么办?”
崔邕扶额轻叹。
严子陵说景仁宫里没有藏毒,樱儿也无事,难道真的是因为他身子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