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月色下,暮云朝一身恬静,安然地吹凑着绝妙的曲子。
祝阳羽默然望了眼那碧玉精致的巴乌,缓缓咧嘴笑了。
蓦地,祝阳羽晃着身子站了起来,缓缓朝前走了几步,便和着巴乌的曲调舞了起来。
铃声和着风声,吹进几人心底。
祝阳羽脸色绯红,手臂伸张有度,时而在原地转上几圈,时而两腿交叉盈盈跃起,舞姿令人心动。
正如篝火终会熄灭,太阳终会落下,暮云朝这一曲,也会终了。
余音袅袅,和着风声飘向远方,不知会飘进谁的心底。
祝阳羽的舞姿却并未停休,她犹自跳着、转着,清脆的铃音传进每个人耳中,却像是一把榔头,敲击在每个人心底。
人人心知肚明,这样美好的夜晚,将来怕是不会再有了。
突然,百里丘动了动喉头,轻声问道,“云朝,你这曲子,可有名字?”
周遭隐隐有丝异动,暮云朝思索片刻,眸色深邃,点头道,“这曲名叫,《但愿人长久》。”
此话一出,几人齐齐敛了笑意,各个低头沉思,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尽相同的心事。
祝阳羽也缓缓停止了舞动,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终停落在百里丘身上。
忽如其来的沉默令暮云朝觉得不适,心底似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带着揪心的疼痛。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之所以能够走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达到不尽相同的目的。
暮云朝从不是个矫揉造作的人,可她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相识已久,她早就将这些人当做了知己。她很难想象,待一切尘埃落定,一切真相浮出水面后,她还能否淡然处之。
所谓“但愿人长久”,不过是她心底一抹卑微的企盼。
明月当空,轻风徐徐,篝火倾拂,肉香酒香逐渐散去,几人皆是心事重重,眉眼间的神色变化万千。
突然,不远处有“沙沙”声响起,声音悉碎且诡谲。
暮云朝猛然抬眸,几人目光相撞在一处,脸上的冷厉映进了彼此眼中。
将“金风玉露”放回锦盒,再将锦盒塞进月儿手中,暮云朝轻声道,“月儿,稍后无论发生何事,你只要躲在我的身后便可。”
月儿自然从几人的脸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瑟缩着点头,眸中惧意渐浓。
一时间,诡谲之气遍布荒野。
暮云朝垂眸,眸中充斥着狠戾,冷声道,“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扰了本姑娘的兴致!”
暮云朝话音一落,便听风声骤变,原本轻柔的风蓦然变得狠戾起来,吹得篝火乱扑,柴棍四起,一时间炊烟弥漫,带着刺鼻且呛人的气味。
“实在不想扰了姑娘雅兴,只可惜我们受人之命,诸位若将东西交出,我等便能饶你们一命!”一道沙哑且低沉的声音响彻在天际,随后便觉一股凌厉的气息涌来,数十名黑衣杀手将几人团团围住。
除却紧张得瑟瑟发抖的月儿,暮云朝等人皆是一副泰然,默然坐在原地,没有半点动作。
轻挑眉梢,暮云朝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今日还真是不顺,先是被冤导致全城搜捕,方才好不容易享了片刻欢愉,眼下却有人滋事,心底有一股怒火正腾腾燃起。
“哦?”暮云朝缓缓起身,转眸看向那为首的男子,冷然问道,“不知阁下受了谁的命?又要本姑娘交出何物?”
杀手们各个以黑布遮面,暮云朝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却能看出他们眼底那冰寒的狠意。
为首的男子眉眼一戾,轻轻吐出两个字,“巴乌。”
他刚开口,目光便猛地移向暮云朝身旁的月儿,当看见月儿怀中的锦盒时,他眸底明显多了丝激动。
“呵,”轻笑一声,暮云朝缓缓眯起双眼,“我道是谁,原来是太傅大人!怎么?这天下人皆知的拍卖大会,难不成是个骗局?”
男子冷哼一声,显然已不想多做口舌,只见他手指轻轻一晃,那围在几人身边的杀人齐齐动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