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
暮云朝一行人已在这里修养了大半个月。
农舍的主人是位中年寡妇,常年靠饲养鸡鸭为生,乐善好施,很是和蔼。
巳时。
暮云朝坐在院中,看着小鸡跟随在老母鸡身后一歪一扭地小跑着,听着叽叽喳喳的叫声,竟觉得莫名安详。
若有朝一日天下安泰,她能否也隐居在乡野之外?种一片田,养一群鸡鸭。
这时,身后的房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一股药香扑鼻而入,伴随着女子轻快的脚步声。
“姐姐,为何不待在屋中?”月儿走至暮云朝面前,手中端着一个瓷碗,递至她面前。
暮云朝伸了个懒腰,自月儿手中接过药碗,一口气将碗内乌黑苦涩的**一饮而尽。
那夜与袁星华拼杀,她与陆信、百里丘三人均受了很重的内伤,这些药都是月儿悄悄潜入城中买回来的,对于他们的伤势极有帮助。
暮云朝吐了吐舌头,笑道,“天气逐渐转暖,我看今日阳光甚好,便想着出来晒晒太阳。”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恩。”暮云朝轻轻点头,“经过这些时日调养,我的伤势已好了大半了,月儿无须担忧。”
就在这时,农舍大门处传来一道低沉沧桑的女音。
“二位姑娘怎么不进屋?”
二人齐齐转眸,但见一中年妇女身着粗布衣衫,佝偻着身躯,正笑意盈盈地走进院中。
“林嫂,您回来啦?”暮云朝蓦然起身,笑问,“今日可有卖个好价钱?”
林嫂便是农舍的主人,她每隔三日都会带上自己饲养的鸡鸭前往集市,与百姓们做买卖。
“托姑娘的福,今日卖得不错!”说话间,林嫂已走至二人身前,脸上是满足的笑意,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暮云朝轻笑摇头,“林嫂,实在是不敢当。这些时日多亏您肯收留我们,给我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这份恩情,小女自会铭记在心,日后定会报答于您。”
林嫂轻轻摆手,嗔怪道,“姑娘又来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老妇也一把年纪了,只想着活着的时候多行善事,多积点儿阴德。这到了地底下呀,阎王爷才能让老妇投个好胎啊……”
“林嫂莫要如此说,好人自有好报,您定会长命百岁的!”月儿搀着林嫂,亦是一脸的感激。
“呵呵……”林嫂呵呵笑着,一脸慈祥,“老妇不求长命百岁,只要这余生平平安安,就够了……”
“对了!”突然,只见林嫂神色一变,笑意戛然消失,拧眉低声道,“听说这几日太傅谢英正筹备着攻打昌国之事,錾州城中戒备森严。两位公子以及那位姑娘已出去两个时辰了,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嫂放心,”暮云朝搀过林嫂另一只臂膀,柔声道,“他们三个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我们在这里打扰您够久了,也是时候准备离开了。我们离开后,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大门处有阵阵铃音响起。
“林嫂,暮姐姐,月儿,我们回来啦!”祝阳羽欢快的声音传入耳中,随后便觉一阵风刮过,她已然到了几人身侧,“我与丘哥哥碰巧遇到木头脸,便一同回来了。”
暮云朝勾唇一笑,转而看向林嫂,“林嫂,让月儿扶您回屋好好休息,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去吧……去吧……”
一走向二人,暮云朝的笑意便蓦然消失,沉声问道,“錾州情况如何了?可有见到小八?”
陆信轻轻点头,道,“秦文花与谢英已决裂,这几日谢英正准备着攻打扶丘之事,荒山中的军队仍在加紧训练。柒小八已将地道中全部的金银武器运走,城中的通缉令也已撤了。”
暮云朝轻挑眉梢,疑惑问道,“秦文花与谢英不是一党?为何会决裂?”
“据我打探,那秦文花是夷却国皇帝派来在谢英身边监视的人,他每隔三日便会在谢英轿中点香,许是想借艳香阁姑娘之手,除掉谢英。”
“我倒不这么认为!”这时,祝阳羽突然插了话,嘟嘴道,“那个不男不女的太监一定也想要权势,他既然能够在谢英轿中点香,自然也能够轻易将谢英杀死。而他没有这么做,或许是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