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了。
桌上散乱摆放着四个酒瓶。
沈照游率先下了船。
他回身，将顾愉从船上扶下来。
夜色已深，月光倾落下来，洒到地面上，金沙也像是碎银。
沈照游和顾愉下船的地方，并不算太偏僻，沙滩上结伴同游的人很多，远处还零星扎着几顶帐篷。
萨克斯手的乐音，混合着似有若无的弦乐声，轻快悠扬地传过来。
沈照游扶着顾愉的手没有松开：“你有没有喝醉？”
顾愉摇头：“只是两瓶啤酒而已，我的酒量还没有那么差。”
她拂开沈照游的手，乌瞳清亮，看着确实是毫无醉意。
“但是空腹喝酒这种事，果然还是不要再尝试了。”
“我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只被灌满水的气球，稍微走两步，就有气泡要冒上来了。”
“是我考虑不周。”
沈照游本来是要表现出点担忧的，但听见顾愉后来的形容，他没忍住面上就带了几分笑意。
“让沈小姐你受委屈了，我应该提前在船上准备好特色食物的。”
顾愉神情平和：“委屈倒不至于，比起热闹到像是在开庆典的巡游船，我还是更喜欢你准备的这种。”
沈照游愣了下，他倒是没想到能从顾愉口中，听到这么正面的评价。
但这好像才只是一个开始。
“还有下午的浮潜，如果你没有一起过来，我想我就算知道有这个项目，应该也是不会去尝试的。”
沈照游和顾愉并肩坐在沙滩上，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身后的人声和乐音在这一瞬间，都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沈照游偏头看她：“所以，还是会有些害怕吗？”
顾愉环臂偏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话语中透出慵懒：“或许吧。”
“但与其说是害怕，更像是抗拒。”
“我不太喜欢水，但浮潜时在海中感受到的一切，我一点也不讨厌。”
“反而很喜欢很喜欢。”
顾愉说到这里，侧眸看向沈照游：“所以谢谢你，无论是你耐心教我浮潜，在海下引导我去找海龟和海豚，还是带我一起乘船进行黄昏巡游。”
“我都很愉快。”
“沈照游。”顾愉唇角弯起，乌瞳在月光下更显澄明：“我现在，是真的开始觉得，这会是一场非常美好，且值得回味的旅行了。”
沈照游怔住。
【叮，虐心值＋74】
他好像又开始醉了。
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沈落媛？
如果最后那场旅行，他没有因为太过担心小媛的身体，而敷衍取消。
如果小媛还真的能像这些天一样，和他再旅行一次。
那当小媛注视着他时，是不是也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沈照游喉间干涩一片，说话时的气息，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抖颤。
“只是这样，你就会感到满足了吗？”
顾愉看着他：“我想要的一向不多。”
“何况，今天你准备的行程安排，真的很好。”
“不过——”顾愉顿了下：“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