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啦,大家都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你现在不睡觉,明天白天要怎么护卫我嘛?”
车门外隐约传来了莉莉的声音,随后车门便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应该是铃音。
外面的人都认为我已经睡了,但我根本没能睡着。
拉上的顶棚遮住了月光,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告诉我,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铃音,是你吗?”
“深月?抱歉,吵醒你了吗?”
“不用道歉,我一直没有睡着……”我没说是因为什么事,因为没有这个必要,“铃音,你可以……坐到我身边吗?”
“嗯。”
黑暗中,我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锁子甲被脱下时铁环碰撞的莎莎声。
脚步声近了,随后,我感觉到床垫塌下去一块。恰逢此时,夜风掀开了篷布的一角,皎洁的银光倾泻而下,映出了坐在床边的美人。
月色下的铃音有着令人窒息般的凛然之美,她高束的马尾辫放了下来,月光映照在锃亮的乌黑秀发上,反射出如梦似幻的银色,宛如银河浸润在夜空之中,随发丝拂过肩头。平日里宛如雕刻在面容上精致五官,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温润如玉,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向我投来的爱怜的目光。
轻薄的紧身衣勾勒出铃音颈项与锁骨的轮廓,那圆润的弧度仿佛是完美无瑕的工艺品,不论是增一分、还是减一分,都会毁掉它的均衡之美。透明的水晶风铃挂在锁骨之间,迎风片微微摇曳,带动玉珠碰撞铃壁,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宛如铃音本身,动中有静。
此时的铃音已经卸除了护甲与外衣,只有浑身上下只有几片遮住私处的轻薄布料,玉肌映入眼帘,美得不可方物。
“可以握住我的手吗?”我又向铃音提出了得寸进尺的请求。
“当然。”铃音毫不迟疑地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意,却令我感到十足的安心。
我轻轻捏起铃音的小指,将她的手牵引到我的脸颊上。铃音不苟言笑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上扬的弧度,她的手心在我脸上摩挲,直到温度与我的脸颊相合。
“感觉好些了吗?”
“嗯,谢谢……”我回给铃音一个微笑,然后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不介意的话……”
“失礼了。”
不等我说完,铃音就侧躺下来钻进了带有我体温的被窝。
我们十指相合,四目相视,彼此的脸颊就在能够感受到对方吐息的距离上。我想把铃音的腰肢拥入怀中,想用肌肤之亲感受她的心态与体温,而铃音或许也正和我有相同的想法。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将想法付诸行动,保持着不即不离的间隔,凝视对方的眼眸。
“能陪我说说话吗?”
“嗯……”
我知道无论我提出什么请求,铃音都会答应我,而且并非仅限于今夜。
说是陪我说话,实际上只是我在单方面倾诉,我将自己从与尤里卡相遇至今的经历向铃音娓娓道来。没有什么计划,也没有什么思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即便如此,我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没阖上过。
我记得尤里卡带给我的每一分感动,记得和他在一起经历过的每一次幸福,自从他走入我的人生中,我的心中就只有我最爱的丈夫了。我的兴趣、我的交际、我的事业……无一不是围绕着尤里卡,甚至连我亲爱的妹妹薇尔,也是以“要让她变成尤里卡的妻子”这一目的为契机而爱上她的。
我深爱着尤里卡,深爱到盲目的地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尤里卡对我也是如此,我从未想过他对我的看法竟会是……
我以为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无论尤里卡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面孔我都能泰然接纳,现在想来,我太高估我的内心了。
不知不觉间,眼皮变得沉重,连成话语的音节断断续续。视野中,温柔地注视着我的铃音变得模糊,酸楚的心绪也渐渐平复。
我的身体先于精神被疲劳打败了。
“晚安,深月……”
铃音捧起我的脸颊,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没能以相同的问候回应铃音,只是带着这一吻的温暖,进入了梦乡。
…………
……
第二天清晨,我一如往常的时间早早醒来。
偌大的车厢里空荡荡的,除了躺在我身边的铃音之外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