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薇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本日记：“自己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林萧点点头，起身：“谢谢。”

他走到门口，孙薇突然叫住他。

“林萧。”

林萧回头。

孙薇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光，脸藏在阴影里。她看着林萧，看了很久，才轻声说：“如果你真为孩子好，就带他离开江城。离周铭越远越好。那个人……疯了。”

林萧心一沉：“什么意思？”

孙薇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萧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手里握着那本粉色日记，感觉像握着一颗定时炸弹。

林萧回到租的小旅馆，锁上门，拉上窗帘，坐在床边，翻开了那本日记。

日记从八年前开始，那时孙薇刚大学毕业，在检察院实习，认识了已经是检察官的周铭。最初的几十页，写满了少女的甜蜜和憧憬——

“今天铭哥请我吃饭了，他笑起来真好看。”

“铭哥说我穿白裙子最好看，我要多买几条。”

“铭哥说等这个案子结了，就带我见家长。我要加油。”

但很快，日记里的语气变了。

“铭哥今天又喝多了，一直喊‘婉儿’。婉儿是谁？”

“我问了同事，他们说婉儿是铭哥大学时的女朋友，后来嫁人了。铭哥还惦记着她。”

“铭哥今天跟我道歉，说对不起，他心里有人。我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林萧一页页翻过去，看着一个女孩从满怀希望，到渐渐失望，到最后变成绝望。

日记写到第四年，出现了一段让林萧心惊的文字——

“今天铭哥又去见苏婉儿了。他回来的时候眼睛通红，喝得烂醉。我问他怎么了，他抱着我哭，说婉儿心里有人了。他说就算他用手段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我问什么手段，他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哭。我突然觉得，我爱的这个男人，好陌生。”

手段。

又是这个词。

林萧心跳加快，继续往下翻。

日记写到第五年，孙薇已经明显感到疲惫和怨恨——

“铭哥又在我面前提苏婉儿了。他说苏婉儿过得不好，她老公打她。他说他想救她。我说那你娶她啊。他不说话，只是叹气。我知道，他舍不得现在的位置。检察官娶一个有夫之妇，说出去不好听。”

“今天听说苏婉儿的老公进去了。铭哥很高兴，说机会来了。我心里很冷。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五年。”

然后是四年前，苏婉儿跳江前后那段时间。日记写得特别密，几乎每天都有——

“铭哥说苏婉儿跳江了，他救了她。他说这是老天给的机会。我觉得害怕。”

“苏婉儿失忆了。铭哥说要带她去小镇养病。我问他那我呢？他说等他处理好这件事，就回来娶我。我信了。我真傻。”

“铭哥从小镇回来了，脸色很不好。他说苏婉儿怀了孩子，不知道是谁的。我说那你还管她干什么？他说他爱她，不管孩子是谁的，他都要。我突然觉得，我这五年，就是个笑话。”

林萧翻页的手开始抖。

他看到了最关键的一篇，日期是四年前十月二十日，苏婉儿跳江后的第四天——

“今天铭哥来找我，喝了很多酒。他说苏婉儿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他说他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他有预感。我说那你还管她？他说他必须管，因为他爱她，也因为……他不能让赵广坤的孩子生下来。”

“我问为什么。他说赵广坤害过他，他要报复。如果孩子是赵广坤的，他就打掉。如果不是……他就留下来，当成自己的养。”

“我说你疯了。他说他没疯，他只是太爱婉儿了。爱到可以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和别人的孩子。”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可怕。他可以为了爱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那我呢？我这五年算什么？”

日记到这里，停了几天。

再下一篇，日期是四年前十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