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的小客车停了好几个月,终于有了消息,公司让他上岗。自从失去川成线,他就下岗在家,父亲出的事让他心灰意冷。他和张晓霞说:“怎么办呢?上次你的事也弄了一个不了了之。张龙答应给你多补一点钱,你一松口不也就那么地了吗?这次黎元昊已经拿来十万,咱们先等等看吧!那个公安局的刘局长不是说肯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吗?一个女人你还得照顾咱妈,你就别找了。”
张晓霞这次来了犟劲,她不止不休,非要对老爸的死亡讨个说法。那个姐夫代勇自从老爸出事就失了踪,也许,他的失踪是经常的,没有人在乎。于是,张晓霞四处上访,晓峰在家愁眉不展,姐俩的日子过的各有不同。
好在这公司来了电话,他立刻公司报道,给他的新线**是郊区线。虽然线**不好,客流一般,但总比在家呆着强。
给姐姐打个电话,姐姐好像是又一次从公安局回来。她哭哭啼啼和他说:“换了公安局长了,这个公安局长和那一个不一样。我这次一定要找到市委,非要给老爸讨个公道。”
晓峰无奈,他只好劝道:“姐,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看点活的。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兄弟我可真就活不成了。差不多,也就算了吧!”
“不行,我就不信没地方讲理!”话没说完,姐姐放下了电话。
张晓峰扔下电话长叹一口气,他也真没办法,自己也有老婆孩子。有时,确实顾不了那么多。想起来这件事让姐姐一个人东跑西颠地去找,自己一个男人也是真不好意思。可是,他的老婆拽着他的胳膊说:“晓峰,咱们胳膊有多粗你不知道吗?你少逞能吧!看看咱们的儿子,你老实一点比什么都强。”
的确,小儿子才五岁,挺大的眼睛看着张晓峰。他一接触那目光,浑身的力气刹那间烟消云散。他心里想到,晚上收车回去看看姐姐,先安慰一下再说。
他跑的线**是郊区线,是到一个县城的线**。到了开车的时间,上车的人员仍然不太多。点一点才五个人,铃声一响,他也准时上**了。
他的车是一个小型客车,一共是19个座位。五个人全部挤在前面,晓峰又是轻车熟**,很快地开出市区,进入连绵的群山。
这川东的大山连绵起伏,无穷无尽,公**就如一条长长的巨蟒在山间盘旋。往往是从山角盘到山腰,然后绕着大山来一个半圆,到了山的那一面再往下盘。到了山底算是过了一座山,然而前面又会有一座新的大山。张晓峰算了一下,他这条线**跑完,起码得过十二道山梁。
山**行车是有规矩的,一条公**各占一半。按照司机的行话就是,各占各的号,虽然中间没有划线,也没设**障,可这条线在司机的心里。不但出了事故,交警要按这条线分清责任。司机们也凭这条线来评判你开车技术和道德的优劣,不能故意地去压别人的号,这是山**行驶的司机们的潜规则。
山**曲曲弯弯,司机的视线受到严重的限制,尤其是弯道视线根本看不出去。这时,司机们就凭这条潜规则了。各占各的号,即使车速快一点也是擦车而过,不会发生什么事故。
张晓峰的车出川江不久,后面就跟上一台小客车。这小客车频繁地超车,只要是到了一个站点他就会抢在晓峰的前面停靠。所有的候车旅客自然是上了他的车,然后,他又跟在晓峰的后面好像是护送。到了下一个站点,他又加足马力超过张晓峰接走他所有的旅客。
张晓峰几次想不让他超,可那台车的功率明显地超过他的车。而且,那台车经常是压“号”行驶,根本不管对方的车在什么**。因此,这一**上过了三道山梁,张晓峰不但没拉到一个中途旅客,车上的五个客人也陆续到站,他的这台车变成了一台空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