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墨氏主宅沉入了某种虚假的静谧。
腓特烈·冯·墨没有入睡。她坐在卧室梳妆台前,深紫色真丝睡袍包裹着那具令无数商业对手既畏惧又觊觎的丰腴躯体,H罩杯的巨乳在丝绸下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她面前摊开着那只从不对外人示人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墨馨褪下的乳牙、幼时涂鸦的泛黄画纸,以及一张三人合影:她、墨馨、还有那个早逝的、孱弱的艺术家丈夫。
她的指尖停留在照片上丈夫的眼睛位置,但脑中反复浮现的,却是两日前早餐时贝尔法斯特转身那一瞬的画面。
那位她最信赖、最骄傲的女仆长,银瞳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腓特烈在商场上识破了无数谎言、摧毁了无数对手后,练就的野兽直觉所捕捉到的——一种濒死之物扑向火焰前最后的燃烧。
她尝试串联近两周所有的异常。
胡滕的反常顺从。那位向来张扬叛逆的妹妹,最近却像被驯服的母猫,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令人不安的闪烁。天城的沉默——那只平日里总在墨馨身边巧笑倩兮的狐狸,近来吃饭时总是埋着头,可每当那个重樱交换生开口,她的狐耳就会不自觉地竖直。黛朵发抖的手,天狼星含混的声音,贝尔法斯特指关节处那些不像是握笔、更像是长时间紧攥某种柱状物留下的红痕——
每一条线索都像一根冰冷的针,试图刺破这张名为“日常”的绢布。
但每当她的思维逼近那个可怕的真相,大脑深处便涌起一团温暖的、带着雄性麝香气息的迷雾。那迷雾柔软如丝绒,将一切尖锐的推理都包裹、融化、滑向另一个方向——“应该只是我想多了。”“新垣诚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贝尔法斯特向来尽心尽责。”
第一楔子「好感锚定」早已在她的意识深处生根发芽。
更可怕的是身体锚点。此刻她枕着的丝质枕巾上,不知为何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雄性体味——冷冽的白麝香混合着樱花与某种更原始的、属于男性的腥膻。那是新垣诚身上的味道。第一楔子被触发,腓特烈感到大腿内侧传来一阵不该有的、湿漉漉的酥麻。她下意识地并紧了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却在摩擦间感受到丝袜根部已经泛起了一片可耻的湿润。
“——荒谬。”
她低声自语,嗓音醇厚如大提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需要一个更近的观察。以她的身份,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将那个年轻人叫到眼前——在书房,在她的领地,用她最擅长的茶道与对话,剥开那层彬彬有礼的皮。
她决定,明日以“观摩重樱古礼茶道”为由,约新垣诚到书房一叙。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姐姐,是我。”
胡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近乎谄媚的柔软。
腓特烈合上丝绒盒子,转身道:“进来。”
门开了。胡滕穿着一件半透明的黑色蕾丝睡袍,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方新鲜的咬痕——那不是旧伤,是新的,猩红的,带着齿印的痕迹,像是某种野兽的标记。她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腓特烈对视。
“姐姐,我——我看你房间灯还亮着,给你泡了茶。”胡滕走近,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她的动作有些过于急促,睡袍下摆扫过腓特烈的手背,带来一阵不属于她的、浓烈的雄性精液腥膻味。
腓特烈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胡滕。”她唤住准备离开的妹妹,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沉了下去,“你脖颈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胡滕的手指在睡袍系带上收紧。指节泛白。她肩膀那根线绷住了。她下意识地捂住那片咬痕,慌乱地扯了扯睡袍领口试图遮掩,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没、没什么——不小心被虫子咬了。姐姐,你早些休息,别太累。”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关门时带起一阵风,那股腥膻味更浓了。
腓特烈坐在原地,没有动。她盯着那杯安神茶,热气袅袅上升,在她眼前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白雾。她想起了胡滕眼中的光芒——她眼中只剩下麻木。认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隐秘的快感。
这个家,有什么地方正在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