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收到相册前七天的事。准确地说,是贝尔法斯特在她的女仆长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之后,敲响新垣诚房门的那一夜。
走廊的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将她银白色的长发染成暗淡的琥珀色。贝尔法斯特站在东侧客房门前,右手悬在半空中,指关节距离门板只有三厘米——然后停住了。她的淡紫色瞳孔倒映着门板上木纹的走向,像是要在那些弯曲的线条里找到某种答案。
她想起了黛朵瘫坐在走廊地上时手里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穿白裙的自己,眼睛被黑色记号笔画了两个粗鄙的墨团。她还想起胡滕穿着黑色蕾丝睡袍从书房离开时小腹上那些干涸的精斑,想起天狼星跪在房间角落时不再颤抖的膝盖。然后她的指关节落在了门上。
笃、笃、笃。三声。轻得像是羽毛落地。
门开了。新垣诚穿着松垮的深紫色浴袍,腰带随意系着,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他的黑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廊灯下闪着慵懒而危险的光。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正夹着那张被玷污的合影——墨黑的眼眶、脸颊上粗鄙的词汇,与照片中少女时代自己纯白的裙摆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比我想象中晚了四十三分钟。"新垣诚把玩着手里那张被玷污的合影,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我刚从浴室回来——你知道,就是你们少爷那间。照片墙我看了一圈,你那面墙上的好货确实不少。"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贝尔法斯特骤然绷紧的肩线,"放心,墙上那些先留着。我改主意了——每天从墙上抠一张下来太慢。既然要做,不如做得彻底。"
他退后一步,让贝尔法斯特看清房间全貌。
"进来吧,贝尔法斯特小姐。不对——从今晚开始,应该叫你贝法才对。毕竟,让一个马上就要给我口交的女人保持敬称,多少有点煞风景。"
贝尔法斯特迈入房间。窗帘紧闭,桌上摊着一本空白的墨绿色天鹅绒封面的精装相册,旁边是几支颜色各异的记号笔。而真正让她紫瞳骤然收缩的,是书桌右侧被拉开的抽屉——里面是一叠照片,每一张都有墨馨的脸。数量远超浴室那面墙上的几十张——这是被胡滕用权限从整个家族档案中调出来的库存,从墨馨满月到上周补习班的随拍,跨越了十五年。
"请坐。"新垣诚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自己则靠在书桌边缘,将手里那张被玷污的合影递到她面前,"这张还给你。毕竟是你和少爷的珍贵回忆,弄丢了对管家来说可是失职。"
贝尔法斯特接过照片。她的指尖触碰到墨团覆盖的位置——那是照片里自己的眼睛。
"不过——"新垣诚打开抽屉,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排列在桌上,"这只是开始。"
贝尔法斯特的紫瞳扫过桌面。墨馨襁褓时期的满月照,被腓特烈大帝抱在怀里的样子,肥嘟嘟的小手攥着母亲的衣领。墨馨小学入学典礼的校门合影,书包比人还大,笑容里缺了一颗门牙。墨馨参加市级数学竞赛获奖的留影,脖子上挂着奖牌,对着镜头比了一个不太标准的V字手势。墨馨生日宴上被表姐们围在中间抹了一脸奶油的抓拍。还有更多——她从不知道新垣诚是什么时候弄到这些的,有些照片连她自己都没有。
"七十三张。"新垣诚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从墨馨君满月到他上周参加补习班的随拍。你们家族的安保很严密,但胡滕的权限很有用。哦对了——她现在已经不叫胡滕了,在我面前,她喜欢我叫她骚母狗。"
他从抽屉最深处抽出三张大尺寸合影,像发牌一样依次排在所有照片的最上方。
第一张:腓特烈大帝身着高贵的黑色贵妇礼服端坐于家族正厅的太师椅上,年幼的墨馨坐在她的右腿上,大帝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裆部——那是母亲抱着幼儿时再正常不过的姿势,但在新垣诚将它单独抽出来放在聚光灯下的此刻,那只手的位置变得刺眼起来。墨馨在照片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