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子却淡然道:“奴家一介女流之辈,那要功名也无用。再者,那活阎罗杀我姐姐,姐夫,气死我爹娘,能够手刃此贼,心愿已了。”
“什么!”梁俞却有些震惊,原来早先听到的那个悲惨故事里的当事人就在眼前。
“当年,奴家爹娘为了筹钱赎回姐姐,把我卖与旁人之家,不料却从此与亲人阴阳两隔。”红娘子好似回想起了从前的往事,眼圈有些泛红。
“如此说来。”
“正是。”梁俞还没说完,红娘子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说道:“奴家在山脚下,只宋公子出手阔绰,便觉得活阎罗一伙很有可能对你们下手。故而与你们同行。”
“是了,难怪当时我看你眼中有异常,还道你是土匪一伙。”梁俞感叹道。
红娘子嫣然一笑,道:“说了半天,奴家还没有正式谢过公子为我挡箭。”说着站起身来,深深施了一礼。
“那不是没档着嘛!”梁俞老脸一红。
“公子那份心意,红娘子会铭记于五内的。”
“咳!”宋进贤咳嗽一声道:“你们俩个就不要推来推去了,贤弟,你可以为我挡了一箭。这个可是挡到了的。大恩不言谢,日后有什么需要为兄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好饿啊,能给口饭吃吗?”
听到梁俞此言,红娘子和宋进贤都不觉得莞尔。这怎么不能?太能了。
梁俞在客栈将养了两天。这天刚用了饭,在宋进贤找来的一个使女的服侍下,起身活动活动。宋进贤为了不误回程,让管事带着商队已先一步回转山西去了。自己留在这里陪梁俞养伤。
“贤弟,能走动了吗?”
“我伤的肩膀又不是伤的腿。只是觉得恍然如梦,多躺了两日。想起来还觉得惊魂未定啊。”
“贤弟当日神勇的表现,那里像个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英豪之气丛生啊!”
“别拍马屁了,话说外面锣鼓喧天的,唱的咿咿呀呀的,这是要干什么啊。好像现在也不过节吧。”
“贤弟你却是有所不知。为了庆贺清风山寨被剿灭一事。地方士绅出钱请来了戏班子,在北门大演大社戏,达七天之久。现在啊,整个县城红火热闹的胜过春节啊。”
“那我倒要去看看。”梁俞来了这个明代这么久,却也是一次也没有看过唱大戏。
两个人换了衣衫,出了门。还未到北门就看见人山人海,听戏的,看戏的,凑热闹的,卖小玩意的,买东西的,人挤着人,人挨着人,挤的水泄不通,真是挥汗成雨。宋进贤一不留神就被人踩掉了一只鞋,一眨眼就不知道被人踢到那里去了,找都没地方找。只得叹声倒霉,花钱在旁边小贩重新买了一双。
卖鞋的小贩今日倒是赚了一个满盆赢利。
梁俞目前正挤在这人群里,只是几个回合,他跟宋进贤就挤散了。好在他身材还算高大,在人群中不算太过于吃力。要不然就是那股子汗臭味就有把他给薰死。
他站在远处,往社戏台子上瞅了几眼。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就看见一群人在那里敲着锣鼓在那里噫噫啊啊的唱着,几乎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也没没在往前挤。如果是红娘子那种小曲儿,他倒也不介意听上一听。
不过传统的杂耍表演倒没什么水份。虽然也有胸口碎大石这种在后世都臭大街的玩意,但总体来讲耍的还算热闹,这让他不由的想起,以前年年在家看的春节联欢晚会。据说这些都是要一直演到下半夜的。钱也不好赚啊。
梁俞随着人群流动着,倒也不是他不想自己走,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跟群众的力量比较起来,太过于渺小了。伴杂着丝竹之声,耳边不时的听到观众的轰然叫好声。看着那些观众们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感受着他们开心的情绪。
人民还是纯朴的啊。梁俞心里想着。只要是有的吃有的穿,一年有几次大戏可以看,谁还会造反呢?梁俞对清朝那些辫子党没有一点好感,也对朝中那些沽名钓誉的东林党没有好感,对李自成等打到那里抢到那里的流贼更是没有好感。这越发地让他产生了一种责任感。---让老百姓更好的生活、从自己身边的人开始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