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琥跟张燕铎通完电话,确定他没事后,首先的想法是揍人,那家伙知不知道被十几通电话连环叫的感受?要不是现在他正在审讯疑犯,就冲那种暴风骤雨般的来电方式,他一定会直接跑出去揍人的。
可惜张燕铎离他太远,想揍也揍不成,他只好气鼓鼓地回来做事。
审讯室里,那位官二代正在跟林青天斗智斗勇,透过单面玻璃窗,看到林青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关琥攥攥拳头,想把怒气发在他身上。
要说把林青天‘请到’警局来协助调查,可算是费了他们不少工夫。
林青天做了多年的业务员,有一套应付警察的口才,李元丰问了他半天,最后都变成在相同的话题上打转,看着李元丰越来越黑的一张脸,关琥敢保证假如换个场所,他的拳头早就挥过去了。
关琥回到审讯室,在旁边坐下,继续刚才的记录内容,就听林青天用很无辜的口气说:“警官,麻烦你们不要抓着相同的话题一直说好不好?我给妻子买保险有错吗?”
“为什么只给她一个人买?”
“我们家的经济能力有限啊。”
“我跟保险业务员咨询过了,在经济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大家的操作是减少投保金额,尽量让夫妻双方都加入,为什么你不给自己买,而给几乎不出门的妻子卖意外保险,而且入保三个月她就死亡,就好像一切都是算好的。”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啊,我可以让我的律师投诉你的,别忘了,我来这里是为了配合你们的工作,不是被你们当嫌疑犯来审问的。”
换了其他警员,被这样警告或许会怕,但李元丰背景厚实,他根本没把林青天的话放在心上,冷淡地说:“发生死亡事件,我们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既然你要配合我们,那就请解释下你买高额保险的原因吧。”
“没有原因,我只是认为这种保险最适合我们,警官,既然你们都咨询过保险业务员了,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投保三个月就自杀,是拿不到保险赔偿的?”
李元丰怔住了,用眼神询问关琥——是这样吗?
关琥扶额。
他相信这位出身富庶的官二代是不会留意这些小细节的,只好默默点了下头。
林青天冷笑一声,又说道:“现在我妻子儿子都死了,你们不追查凶手,却来怀疑我,是不是怕被舆论抨击警察杀人,所以想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人有点小聪明,他抓到了现在警方最忌讳的部分,关琥在旁边听着,见对话又开始鬼打墙,他想李元丰已经挑起了林青天的烦躁感,接下来轮到他出场了。
关琥拦住了他们的对话,让林青天再讲一遍方婉丽自杀的经过。
林青天不明白他的目的,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将经过复述了一遍,内容跟他之前提供的口供完全吻合。
等他讲完,关琥问:“你确定当时客厅只亮了小地灯?”
“是的,有什么问题?”
关琥将舒清滟提供的现场勘查报告翻开,推到林青天面前,上面是客厅照片,鉴证人员做了特殊处理,地板上显露出几排相同的脚印,脚印呈来回逡巡状。
“这是什么?”林青天的眼中充满了不解。
“是方婉丽在跳楼之前的活动,她先去了阳台,途中一度转回,在客厅打转,这些脚印代表她在犹豫,也许最初她想一死了之,但中途有什么原因让她改变了想法,看脚印的数量她徘徊了很久,你当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没有,婉丽跟我丈母娘一个房间,我丈母娘都没听到,更何况是我?”
林青天避开了跟关琥的对视,这个动作揭示了他的心虚,他怕了,所以特意提出其他人,来遮掩自己的行为——这是关琥读解到的信息,但他没有继续逼迫,而是问:“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既然你妻子已经放弃了死亡,为什么最后她又选择跳楼?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孩子被杀后,她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失常,我如果早知道她的想法,就不会让她跳楼了。”
关琥无视林青天的解释,指着照片里的摆设,往下说:“我们做过实验,在不开灯的情况下,由于这里有橱柜遮挡,很难注意到后阳台有人,你是怎么发现你妻子在阳台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