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金口玉言，何况是定国安邦的登基诏书！”
朱棣眉头微蹙，道：“公布出去的东西，岂能说改就改？”
“你倒是说说，难道‘永乐’这个年号，还能有什么不妥？”
“岂止是不妥，简直是埋了颗惊天暗雷！”
江承轩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皇上有所不知，这‘永乐’二字。”
“并非首次作为年号使用。”
“有人用过？”
朱棣前倾身子，龙椅扶手被他握得咯吱作响：“是谁？哪个朝代的帝王？”
他靖难登基，本就仓促得很。
彼时江承轩忙着卫所产权明晰的事务。
整日埋在各部卷宗与卫所图谱里，忙得脚不沾地。
谋主姚广孝还在北平料理后续军需。
徐皇后与朱高炽也未及南迁。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率军进入应天之后。
一面要安抚百姓、恢复城中秩序。
一面还要按礼制完成三请三让。
祭拜孝陵等登基流程，桩桩件件都迫在眉睫。
那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登基诏在他眼里。
不过是流程中必备的一道文书。
礼部官员呈上来时，他只扫了几眼。
见措辞还算得体，便随口准了，哪里想到会暗藏玄机。
“皇上，并非帝王。”
江承轩声音压得更低：“北宋宣和年间，浙西反贼方腊起义。”
“自号‘圣公’，所建年号，正是‘永乐’。”
朱棣脸色由晴转阴，铁青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年号于大明而言，分量重逾千斤。
前朝帝王多喜改元。
就像武则天，一生换了十余个年号。
高兴时便换个新号图个吉利。
但这对朝廷与民间来说，却是天大的麻烦。
改年号就要重定历法，朝堂公文、民间契约都要随之更改。
行政成本陡增不说，百姓更是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到了太、祖皇帝朱元璋这里，立下规矩。
一帝一号，终、身不改。
自大明开国，世人便以年号称呼天子。
洪武大帝的威名，正是随着“洪武”二字传遍天下。
这年号，便是帝王的脸面，是王朝的印记。
要伴随君王一生，载入史册代代相传。
他朱棣靖难起兵，本就被建文旧臣骂作谋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