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早，他们还没到绝境；一分晚，宋初涵可能已经灵台崩毁。

偏偏就在那一刻，来了。

叶辰把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找到触发痕迹。他试着输入一丝灵力，符纸毫无反应。

“不是被动接收。”他说，“她是主动监听。”

“为什么？”宋初涵靠在树干上，轻声问。

“不知道。”叶辰把符纸收进怀里，“但她救了你。”

“我知道。”宋初涵低头，手指摸了下唇角，那里还残留一点干掉的黑血，“谢谢她。”

风小了些。

绿洲中心的池塘水面重新聚拢，映出一小片星空。阵法金纹依旧稳定，没有再出现龟裂。

叶辰站起身，回头看北侧沙地。

那五只青灰爪子不见了。

沙面平整，仿佛从未被挖开过。

他走过去，蹲下检查地面。沙土松软，但底下没有空洞，也没有生命迹象。刚才那个人形，就像被风吹散的影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皱眉。

是退走了？还是被琴音惊走？

如果是后者，说明张靓影的琴音不仅能救人，还能震慑敌人。

他回头看向宋初涵：“还能走吗？”

“能。”她扶着树干站起来，脚步有点晃，但站住了，“我们得尽快去南渊。”

“等天亮。”

“你不担心那人再来？”

“担心也没用。”叶辰握紧法杖，“我们现在有两个问题——外面的威胁，和体内的隐患。刚才那咒，不是普通沙魔留下的。”

“什么意思？”

“它知道你和我有双修契，专挑灵台最弱的时候入侵。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宋初涵沉默。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布局，一步步逼他们离开绿洲，进入更危险的区域。

而张靓影的出现，像是打破这个局的一道光。

可这道光从哪来，为何而来，谁也不知道。

叶辰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别想太多。我们现在安全了。”

“嗯。”她点头，抬头看他，“你累不累？”

“还好。”

“骗人。”她伸手碰了下他手背，冰凉，“你在发抖。”

叶辰愣了下，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她要撑不住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一次战斗都让人难受。

“我现在没事了。”宋初涵握住他手，“你看，我还能站着，还能说话，还能跟你斗嘴。”

叶辰笑了下：“你什么时候不敢跟我斗嘴了？”

“上次我说你做饭难吃，你三天没让我碰厨房。”

“那是毒舌，不是斗嘴。”

两人说着话，气氛终于缓下来。

远处沙丘静默，风停了，连兽吼都听不见。

一切像回到了劫难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