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以前。
叶暮水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哪里是不疼的,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随着意识的苏醒,记忆也一点一点的苏醒过来。
她被绑架了。
这是此刻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叶暮水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幸好,还算完整,没有被剁了什么的。
尝试着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沙哑简短的字句,叶暮水咽了口唾沫,干燥太久的喉咙骤然被唾沫冲刷有些许的刺痛,她的双眼逐渐适应这样的黑暗之后,便隐约可以看出来,眼前这地方应当是某个地方的仓库。
狭小,逼仄,连窗户都没有一扇,空气中还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叶暮水的双手双脚都被绑起来,整个人如同一摊死鱼般瘫在地上,没有哪一处用得上力气。
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徐了凡逃跑的那个身影上。
只要一想到,就觉胆战心惊,一阵寒意自脚底直往上蹿,蹿得她不由得可笑她这几年的青春竟给了如此一个没有担当的人渣。
彼时她和徐了凡正在前往肯尼亚无人区的路途之中,两人的心情都是愉悦的,为了接下来无人打扰的时间。
可谁也没有预判到,这条路走到荒无人烟之时,竟会蹿出来一堆人高马大持着枪械的人,叶暮水再一回想仍觉得害怕,尽管她拼了命的挣扎,但还是被人往草丛里不断拖拽而去,衣服裤子全被撕扯,她不断地朝着徐了凡呼救,对方却在枪械的威胁之下脸色几变,最后扭头就跑。
他跑了,居然跑了。
在自己的女朋友被施以暴行的时候,徐了凡居然跑了。
被滚烫手掌碰过的肌肤此刻仍然在发着烫,叶暮水浑身难受,不由得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骤然想起,当时若不是突然闯进来的那个男人,恐怕她现在已经完了。
所幸暴徒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男人的面容叶暮水看得并不是很清晰,只记得他拳头砸下去虎虎生威,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就扭身与男人缠打在一起。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很快招来了暴徒的其他同伙,在以一敌众的状态之中,男人竟然不落下风——最后暴徒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叶暮水突然就有些紧张——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叶暮水捏了捏自己的眉角,发出一声轻叹,望着这黑黢黢的狭窄空间放空。
他就这么坐了不知道有多久,突然听到了一声爆发的剧烈咳嗽声,竟是从距离她不远处的角落发出来的,叶暮水蓦地身体僵住,很警惕的低声问道:“Who’sinthere?(谁在那里)”
那边的声音有一段时间的停歇,又过了一会儿,爆发出更加来势汹汹的咳嗽,那人就这么咳嗽了约莫十多秒,才沙哑着嗓子,很吃力的吐出来一个字:“我。”
是标准的中文。
叶暮水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救了自己的那个男人。
她躺在地上的时候,只看到他的背影宽阔厚实,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可此刻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将那背影和耳边这声音重叠在一起了。
叶暮水咽了口唾沫,迅速的问道:“是你救了我,对吗?”
男人沉默一瞬:“算是。”
果然!
叶暮水飞快的扭动着身体往前蹭去,她逐渐接触到了对方滚烫的身体,对方似乎在发烧,身上烫得可怕。
叶暮水隐约可以看见男人脸部的轮廓,棱角分明,眼神此刻虽然黯淡得很,但仍能看出来极好看的眼型,是个极好看的人。
叶暮水压低声音:“你在发烧,你还好吧?”
“嗯。”男人闭上双眼,疲惫的靠在墙壁上,很轻的应了一声。
叶暮水有些担心他,但手脚都被捆住了,就算是想试试体温都做不到,只能用一种非常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叶暮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就这么看了大概有一分钟之后,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压低的低哑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身上又没穿金子。”
叶暮水:“……”一咬牙,叶暮水瞪他一眼,“我是看你发烧了在关心你,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没事。”男人很吃力的说道,“最糟糕的结果也只是被烧死。”
叶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