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水和江白洲交换了手机号码,两人在大马路边找了家酸辣粉,吃得满头大汗,江白洲还说以后要带她去四川吃更辣的,叶暮水立马摆手道:“微辣,微辣就可以了。”
江白洲笑道:“我还以为你很爱吃辣椒。”
“哎呀,”叶暮水说,“我无辣不欢,但是又吃不了太辣的,所以一般吃火锅都点鸳鸯锅。”
江白洲挑眉:“那下次带你尝尝九宫格。”
九宫格是一格更比一格辣,叶暮水不知道,还以为是九个的味道都不尽相同,特别兴奋的问道:“好吃么?”
“好吃。”江白洲说。
“那你下次必须带我吃啊!”
江白洲认真的应了下,却没想到很久以后当叶暮水看到九宫格里那鲜红的辣椒,险些把江白洲给直接踹飞回肯尼亚。
彼时两人的关系还处于友达之上、恋人未满,叶暮水自然不会如此粗鲁野蛮——虽然之前粗鲁野蛮的事情她也已经干过不少了。
帐是叶暮水结的,江白洲也没跟她矫情,吃完饭江白洲送她回了家。
叶暮水冲着江白洲挥了挥手,江白洲前脚刚走,她转身就碰见了在单元楼门口蹲着的徐了凡。
一个穿着成套西装还打着领带的人蹲在门口抽烟,怎么看怎么滑稽。
大学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徐了凡却常做这事——那时候他穿着休闲装,看上去不那么别扭。
那时候叶暮水还不会抽烟。
“你怎么来了?”叶暮水问他。
徐了凡跳起身来:“你去哪儿了?”
“跟你无关吧。”叶暮水说。
徐了凡叹了口气:“暮水,你别对我这么冷淡,我们俩好歹这么多年的感情啊——你母亲去世前还拉着我的手把你交付给我,就算当不了爱人,总也是朋友吧?”
这句话叶暮水找不出半点错误,她心里清楚徐了凡或许是换了策略,但还是没办法。
她不好真的打了徐了凡的脸。
一来分手是她提出的,她于心有愧。二来,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当朋友似乎很合情理。三来,徐了凡把她去世的母亲都拉了进来。
叶暮水还能怎么办,只能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徐了凡挺会做饭的,得知叶暮水吃了晚饭了,他就自己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叶暮水闻着还挺香,不由得又有些饿,于是腆着脸要了一碗。
吃到一半,徐了凡才开了口:“不然就在国内待着吧,别再去肯尼亚了。”
叶暮水用筷子搅拌了一下面,没说话。
徐了凡道:“你现在粉丝人数多,都找你拍人像,在国内拍人像不说大富大贵,过上小资生活也没问题了,比你去肯尼亚风吹日晒受苦要好太多了。”
叶暮水看他突然,愈发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
徐了凡被她看得发怵,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叶暮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变得很陌生。”她说着,用力的吸了一口面,三两下嚼完了咽进肚子里,才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毕业那年,你说要陪我走遍全世界。”
徐了凡动作一顿。
“那时候我们虽说都很穷,但是怀揣着梦想啊——”叶暮水笑了笑,垂下眼睑,“算了,如今跟你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你有了你的生活,我也有了我的憧憬。”
徐了凡将最后一口面喂入嘴里,突然开了口:“暮水,我一直想不通,你到底在矫情些什么。”
“我给你最好的生活,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想去哪儿玩我陪你去哪儿玩,不搞什么穷游那一套,我们富游,过上比大多数人都好的生活——难道不好吗?你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你吗?”
叶暮水深深地看着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徐了凡居然会说她矫情。
哈。矫情。
叶暮水承认,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自己的想法的确矫情,可她不愿意活在别人的眼里。
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呢?
叶暮水起身,收了碗,淡淡道:“所以我才觉得我们该分手了——行了,徐了凡,我们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了,你已经变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徐了凡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她。
叶暮水淡漠的转身进了厨房,徐了凡半晌后泄了胸口那口劲儿,颓丧的看着叶暮水的背影,久久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