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被她放大了的照片,整个人如坠冰窖,手脚冰凉。
照片上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曾经的叶暮水和曾经的江白洲对立而站,彼此隔得那么近,视线相对——可是几个月前的肯尼亚,江白洲却好像与她第一次见面。
她也一直可笑的觉得他们是初识。
虽然早有猜测,或许他们俩早就相识,或许江白洲和走私案之间也或多或少的有着什么联系,可是当证据明晃晃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叶暮水却觉得浑身发凉。
为这人居然瞒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
叶暮水在黑暗之中盯着不断黑下去又亮起来的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再一次看时间的时候,时间已经拨向了凌晨,江白洲还没有回来。
叶暮水闭上眼,打开通讯录,打算给江白洲拨去电话,就在她手指微动的刹那,开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看起来略有些疲惫的江白洲站在门口,看见她还站在客厅,不由得微微一怔:“还没睡?”
叶暮水看着他,将手机息屏,站起身来。
江白洲换好鞋子,笑了笑,道:“特意等我啊?”
“嗯。”叶暮水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接过他的外套。
叶暮水的脑子其实很乱,有些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江白洲没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甚至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洗漱了吗?”
“洗了。”叶暮水很僵硬的说道。
“行,”江白洲点头,“去休息吧。以后不用等我这么晚。”
“我……”叶暮水顿了顿,看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江白洲看她一眼,这才察觉到叶暮水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叶暮水道:“肯尼亚的那一天,真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江白洲一顿,手上的动作瞬间僵硬住。
片刻之后,他扭头,看她一眼,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客厅开着的灯光非常黯淡,江白洲的脸藏在一片昏暗之中,神情更被凸显的无比复杂,叶暮水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将自己的手机取出来,打开了李乐乐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放大。
“这是你吧,”叶暮水一字一顿的说道,“两年前的庭审现场,你不仅见过我,还给我当了证人——这证明,在庭审之前,我们就认识了,对不对?”
“我……”
“你一直都在欺骗我。”叶暮水把这件事直白的说出来后,反倒是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江白洲,这么久以前你都不觉得愧疚的吗?”
江白洲嘴唇微动,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终于出声道:“我的确骗了你。”
叶暮水看着他。
他继续说道:“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良久之后,江白洲突然颓然的松开了手,一拳头狠狠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呼吸微紧,“暮水,我并不想让你知道当年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说完,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可是我想知道。”叶暮水说,“谢谢你对我说了实话——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冷静一下。”
“江白洲,我不希望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等你决定好要不要告诉我之后,我们再联系。”
她说完转身开了房门,江白洲眉头紧皱着,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暮水……”
叶暮水看他一眼,狠着心将对方握住自己的手给推下去,倒不是她冷心薄情,只是只要一想到这么长时间,自己都跟个笑话似的,同江白洲纠缠不休,落入了江白洲的圈套之中,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叶暮水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人当初接近自己,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
江白洲就像是一只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她叶暮水竟然可笑的自己一步一步的迈入了圈套之中。
叶暮水换好鞋走出去,扭头一看,江白洲的面容在阴暗的光线之下显得晦涩不清,眼眶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叶暮水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软,但她很快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合上,叶暮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