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叶暮水才发现自己居然丢了一个这么大的脸。
虽然有部分记忆喝断了片,但没喝断片的记忆她都这么丢脸了,可想而知,喝断片之后的情况肯定更加丢人……
叶暮水甚至都有些不敢面对江白洲了。
可偏生,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人的睡颜刚好就在身边。
叶暮水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靠,居然已经被换了一套!
“起这么早?”
江白洲的声音还带着一些刚起床的沙哑,可是在敏感的叶暮水听来更像是昨天晚上两人做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于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之前我们约定过什么!亲密的动作可以做,但是不能逾越底线半步!”
江白洲怔怔的看着她,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叶暮水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坐直身体,有些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淡淡道:“你衣服是朗迪耶女人帮你换的,你吐了一身,没办法,只好换掉。”
叶暮水这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江白洲。
她清了清嗓子,不太好意思的看他一眼,欲要道歉,江白洲却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起来洗漱吧,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可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叶暮水微微一怔,仔细一算日子,才意识到——这好像是她们七日恋爱的最后一天了。
不是好像,是确定。
一时间叶暮水有些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的,居然不太想起床。
看着江白洲动作利索的刷牙洗脸,背对着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叶暮水才挣扎着坐起来,摇下车窗,将脑袋搁在车窗上,问道:“喂,江白洲,今天你想怎么约会?今天听你的啊。”
江白洲扭头看她:“真的?”
叶暮水还在愧疚于刚刚误会了对方,此刻自然是对方想干啥她就陪地方干啥,立马点了点头。
“好。”江白洲打了个响指,“今天我们什么都不干,坐着纯聊天,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再从人生理想聊到风花雪月……”
“神经病啊你。”叶暮水顺手拿了个枕头往对方身上扔去,“让你认真的想呢!”
江白洲笑着笑着,眼神就温柔下来,认真的看着他:“我没关系,只要有你陪着,做什么都是约会。”
叶暮水:“……”
她飞快的将车窗摇了上去,藏在车里,用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是滚烫的。
江白洲这个男人,简直不要太会撩,要不是她叶暮水身心坚定,恐怕早就已经被攻略了。
只是可惜,她才刚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七年恋爱,现在并不想跟任何人确认关系。
尽管……不可否认,她对江白洲确实有些好感,但是这种好感不足以支撑她再开始一段长期的恋爱。
更何况,叶暮水觉得自己可以说是从没看清过江白洲。
他看似一片赤忱之心,事实上,叶暮水现在连他到底干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江白洲放弃了主动挑选约会地点的权利,两人的最后一日恋爱,亦是在叶暮水的拍摄过程之中度过。
这一日平凡得与前几日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两人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是恋爱关系。
——但事实上,这已经是最后一日。
从明天开始,就要保持界限了。
叶暮水仍然没有拍出一张满意的照片,倒是给朗迪耶小孩子们拍摄的那些照片可以当做纪实摄影发出去。
夜晚,两人躺在车顶上看星星,万里无云的天际几乎遮不住漫天的星,遥远的天边更有一条极长的银色银河带。
叶暮水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下面,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江白洲突然伸出手来,与她十指紧扣。
“有没有想过以后?”江白洲问道,“要一直留在肯尼亚吗?”
“这倒不一定。”叶暮水道,“以前是没有想过啦,不过年龄越来越大,就开始琢磨这种事情了——就我个人来说,是想一直留在肯尼亚的,毕竟爸妈都走了,也没有什么赡养老人必须回国的想法,可是,世事难料,说不一定嘛,或许以后又有什么人愿意让我回国呢?”
“如果……”江白洲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如果那个人是我呢?”
叶暮水没说话。
万籁俱寂之中,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那一刹那竟然叶暮水涌起一种道“是”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