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张玄在一起久了，别的没学会，好奇心倒是学了个十足。”聂翼淡淡说：“好不好不知道，不过要说交往最长的，那就非他莫属了。”

“原来爷爷信神算，是因为木老先生。”

“谁说是他？当初就因为不信，还跟他结结实实干了一架。”

那段幼年时的记忆已经久远到让人足以遗忘的程度，那年夏天，聂翼去别墅避暑，聂家别墅离木清风修行的地方很近，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不过聂翼从小受的是无神论的教育，两个半大孩子在基本信仰上达不成共识，就争吵演变成互殴，每天打一场，慢慢就越打越熟。

“我最早是不信命的，直到木头帮我捉到一个想吓唬我的小灵体，我才明白这世上的确有其他事物的存在，也开始信命，后来进入商界，经历的事情多了，就越发相信，否则也不会去祈求什么海神契约了，再后来你命相不好，疾病连连，我找了那么多神算都解不了你的祸，我反而不信了，所以我这辈子，一直在信与不信之间打转。”

“那爷爷你现在是信？还是不信？”

“哈哈，该信的时候信，不该信的时候不信。”

聂行风不由得笑了，他相信如果现在张玄在，一定会屁颠屁颠跑过去给爷爷请安，大赞：“皇上圣明。”

“孩子，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记住，所谓命书只是个死物，天命不可违，但人命是靠人来创造的。”老人起身，走到聂行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聊了这么久，张玄只怕在外面等急了，快去跟他说一声吧，免得他在心里骂我。”

“他才不敢。”

聂行风又交待爷爷凡事小心后离开，出门时，他充满敬畏地问：“爷爷，有关这一切，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当一个人岁数大了，经历得多了，自然懂得怎么去处理问题。”

聂翼一脸微笑，让人无法窥到微笑后的虚实。

聂行风觉得自己离爷爷的这个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说起来，在聂家，还是爷爷最狡诈吧？

聂行风来到会议室，出乎意料，走廊上还有很多人，都是祝贺聂睿庭荣升总裁的董事们，另外还有一些不熟悉的面孔，看他们的举动应该是记者之类的人，聂行风不由暗叹爷爷老谋深算。

张玄早就等急了，一看到他，立刻跑过来，问：“怎么去了这么久？跟爷爷沟通的怎么样？爷爷是不是很生气啊，我帮你去劝劝他吧？”

聂行风摇摇头，扫了眼众人，敖剑也在，不过只是笑吟吟地看热闹，没有过来攀谈的意思，洛阳表情淡漠，看不出他的内心想法，李享却不在。

聂睿庭正在跟几名董事交谈，看到聂行风，微笑着走过来，眉间满是上位后春风得意的神态，向他伸出手，说：“大哥，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聂行风没回握，看都没看他，转身走过去，聂睿庭的手尴尬地停在半路，聂行风没回头，不过可以猜到这幕兄弟阋墙的画面一定有人抓拍下来了，快的话，晚报就能登出来。

他走进电梯，按了去一楼的键，张玄跟进来，原本想安慰几句，看看他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静静站在一边，直到电梯到一楼。

“我来开我来开。”

到了停车场，张玄抢着开了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

“我破产了。”路上，聂行风一脸沉痛地说。

“这么严重啊，不过不做就不做了，要管理这么一个大公司也挺累人的。”

“可以后你就没法再从我这儿敲诈到钱了。”

“以前也没诈到多少啊，说实话，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小气的有钱人了，所以我从来没对你抱过期待……啊对了，你家的房子会不会收回去啊，你要是无家可归了，我可以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收留你，看在老熟人的份上，租金收你便宜点儿。”

张玄吹着口哨，满不在乎地说。

聂行风无语了，为了让张玄知道自己没那么惨，他选择了坦白。

“其实事情没那么糟糕。”

“咦？”

“爷爷是故意这样做的。”

聂行风把爷爷的考虑和做法简单讲了一遍，张玄听完后，一转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好半天没作声。

聂行风还以为他魔障了，正要再解释，张玄抬起手，用力捶方向盘，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