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蒙，街道还略显寂静，拐角处一家提供二十四小时服务的小咖啡屋却生意兴隆，坐在回旋古典乐曲的空间里，点一杯热咖啡和两片吐司面包，不贵，却足够达到早饭的卡路里标准，是许多贪睡却又不得不早起上班的年轻人的最爱。

门上的铜铃响了起来，门被推开，一位全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他个头很高，发丝在晨光下透着柔和的金黄色，虽然戴的墨镜占了大半边脸，但一看就知道是欧美人，那头天然的金发说明了一切。

随着男人的走进，站在柜台前的服务员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无形的冷意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还好站在他肩头的一只翡翠绿小鹦鹉缓解了那份冷意，很可爱的迷你鹦鹉，脚踝上还拴着一个小银圈，没有链子圈锁，它却很乖巧地不乱飞。

喜欢小动物的男人一定都很温柔，女服务员爱心涌上，脑海里冒出一句不知从哪本书上看来的话，她堆起笑，礼貌地说了声欢迎光临，却发现对方没看自己，而是把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品咖啡的老人身上，抬步走了过去。

原来是约了人啊，服务员失望地想，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小鹦鹉昂着脖子看自己的样子像是某种嘲笑。

男人走到老者面前，眼神扫过他座下的轮椅，老人抬头向他微笑，带着多年未见的老友般的热情，优雅地抬起手，做了个请他落座的手势。

“好久不见。”

“没你说的那么久。”男人坐下，把墨镜摘下放到桌上，看老人的眼眸里流露出嘲讽：“怎么？你的腿糟糕到又得坐轮椅了吗？”

“你的汉语说得越来越流利了，乔。”老人欣赏地打量他，“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腿很好，不过被人推着走路的感觉更舒服。”

满头华发的优雅老人，金边眼镜后的眼眸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话声柔腻温和，像高等学府里的研究学者，不过乔从没对这个人有过好感，那是种从小在生死边缘生活的人对危险的本能排斥。

李蔚然抬手叫服务员来，自作主张给乔点了杯拿铁，他双手交握在一起，搭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看乔肩头上的鹦鹉，微笑说：“阴鹰被你留下了，只学了几个月的道术，就能解了它身上的符咒，你很有潜力啊。”

“你这个无耻的人类！”

说话的不是乔，而是他那只翡翠绿鹦鹉，想起李蔚然用卑鄙手段捉住自己的事，阴鹰就怒从心起，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乔困在阳间，所以面对这个始作俑者，阴鹰恨不得直接上前灭了他了事。

还好邻桌都是空位，没人注意到鹦鹉说话，而且还说得这么流利，被它痛骂，李蔚然像是听了非常好笑的笑话，咯咯咯大笑起来，还雪上加霜地阐明真相。

“说起来，乔，你还要感谢我，是我给了你驭使阴鹰的机会。”

“你少说一句会死啊！”作为阴界神使，阴鹰的脾气一直很大，如果可以，它很想一爪子抓过去，将这个老男人开膛破肚，只可惜它做不到。

李蔚然继续放肆的笑，乔终于皱起了眉，冷淡地说：“你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表扬我的汉语水平和告诉我阴鹰的事吧？”

笑声被打断，李蔚然把话题转回来，上下端量着他，带着鉴赏者评鉴古董的眼神，说：“我发现自己最初看走眼了，你很有学道术的天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

乔撩起衣袖，看了眼手表，“还有八分钟。”

李蔚然耸了下肩，抬手搅动面前的咖啡，意味深长地说：“我没开玩笑，我想拿到自己想要的，你想复仇，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的目标相同，合则双赢，相信作为黑帮少主的你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乔不动声色地说。

“你来跟我见面就证明你觉得我这个提议不错，否则你会叫你的师父一起来。”

李蔚然一阵见血地说穿了他的心思，乔剑眉一挑，他的确是带着赌一把的心理来赴约的。

老实说，他没想到李蔚然敢大胆到直接约他见面，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家伙的心机比李享还要深，他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所以料定自己不会泄露他的行踪，而事实上，自己的确在被他牵着走，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