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呱噪的式神赶走后，张玄冲完澡，穿衣服时眼神掠过镜面，胸膛正中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伸手按住伤疤。

“又变浅了很多啊。”

伤痕已经不复最初的狰狞，只是浅浅的一条，像一道直线直切心脏，他最初正是从这道疤痕上知道了自己是不死之身，几次验证也证明了他的推想没错，可是当发现这个事实后，他并没有多开心，而是感到迷惘惶然，直到遇见聂行风。

那个人应该跟他受伤有关，可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却记不起来，只知道最近这道伤恢复得很快，照这个速度，也许不用多久，它就会完全消失了。

消失了也好，省的整天提醒他有人曾经想致他于死地。

第二天早上张玄依旧是被吵醒的，这次不是他的招财猫闹钟，而是若叶，把他从梦乡中叫醒的第一句话就是——羿出事了。

张玄一听这话，梦魇立刻飞远了，随若叶跑下楼，就见小蝙蝠头朝里背朝外，紧靠着墙角。

通常这种情况，是它受到了什么打击，在搞自闭，张玄见它的翅膀一个劲的发颤，还以为它是害怕，走近了才发现那是杀气，无可遏止的强烈气息从它身上传来，除了杀气，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张玄转头看若叶。

“阿三死了。”

自从羿接了聂行风的指令后，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若叶在一起，昨晚它一直没回来，若叶有些不放心，便驭鬼去寻它，结果发现它晕倒在一个偏僻路口，周围血迹斑斑，有几个人死在那里，看骨骼身形，不像是普通人，都是喉咙被割断，一刀致命。

张玄看羿，若叶明白他的想法，说：“是它的刀。”

“是我杀的人，可是我不记得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记得有好多影子，鬼影一样的东西……”羿用脑袋撞墙，沮丧地说。

又是影子？

张玄皱起眉头，虽然小蝙蝠身上阴气和戾性都很重，但不会胡乱伤人，他觉得其中一定另有古怪，问若叶：“阿三又怎么会死？”

“找到羿后，我照它说的方向去找，看到阿三死在一栋大厦下面，他是跳楼死的，魂魄都散了，我不知道是谁那么狠毒收了他的魂魄，让他连轮回都做不到。”

若叶只好带着羿赶了回来，想跟张玄商量该怎么办，那栋大厦坐落在繁华区，现在阿三的尸首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你照顾羿，我出去一趟。”

张玄洗漱完，换好衣服，出去前见羿还闷头缩在墙角里，便说：“少给我搞自闭，现在是怎么回事都还不清楚。”

“可是，我杀了人。”

“都是坏人。”

那些亡者是不是坏人张玄不知道，但他相信羿伤人一定有原因，羿被安慰了，心情好了很多，转过身，张玄已经跑出去了，它便问若叶。

“长空，你也相信我不会乱伤人的对不对？”

“我信。”

若叶把刚拿来的一罐果酒递过去，他不擅长安慰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羿乐颠颠地接过去，点着脑袋说：“长空，我发现你这人还是挺不错的，我有点喜欢你啦！”

“不，请你继续讨厌我。”若叶一脸平静地回道。

张玄出了别墅，骑着小绵羊去找敖剑。

途中趁着等红灯，张玄打电话给魏正义，魏正义果然在阿三的死亡现场，张玄旁敲侧击了半天，魏正义才告诉他从现场勘查和阿三临死前曾给朋友的电话分析，他百分百是跳楼自杀。

“他临死前打过电话？”

“是打给一些狐朋狗友的，说什么影子追他，他逃不掉之类的话，他的朋友没在意，谁知几分钟后他就跳楼自杀了，典型的吸毒导致的精神错乱。师父，你怎么会关心我的工作？别告诉我你又在查什么怪案子吧？”

张玄马上否认，在魏正义追问之前挂断了电话。

车骑到一个僻静路口，奇怪的声音响起，张玄就觉小绵羊突然失去了平衡，向道边撞过去，他急忙跳下车，眼睁睁看着车翻进了沟里，他欲哭无泪。

响声又连续传来，有人向他开枪，还好附近有几棵大树，他急忙翻身躲去树后，手探进口袋，摸到的却是一叠道符，靠，道符只对鬼有用，对人来说，那只是废纸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