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昨天晚上——准确地说,应该是今天凌晨发生的战斗中,联军只是取得了惨胜。
因为在战斗的初期联军陷于极度混乱的缘故,损失其实是颇为惨重的。
联军方面,伤亡人数合计超过了五千,其中战死者多达两千八百余人。
对于总人数只不过两万人的部队来说,战死名单居然高达二千八,这样的损失实在是太惨痛了。
战斗结束后,我直接回到了营帐。
本想好好睡个觉,可是整个大营里都弥漫着悲悲戚戚的哭声,弄得我简直怀疑联军部队是否真的打了胜仗。
既然是军人,就应该有着充分的觉悟。
这个职业本来就有随时丧命的可能,犯得着因为死了人便这么伤心吗?即便是打了败仗,也犯不着哭成这样啊,何况还是打了胜仗!实在是烦不胜烦,便找来凯尔询问,我这才理解了塞维尔人的这种行为。
在塞维尔人的军队里,同族的亲戚在同一个部队中的事例数不胜数。
而父子兄弟同在一个小队的例子也不算少。
父亲失去了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之一;兄长抚摸幼弟的尸身悭声痛哭——答应父母会将弟弟们完好带回家却无法实现;血缘关系并不远的亲戚,并且还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此刻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没法不伤心。
况且悲伤的情绪又能够传染,只要有人带了头,便无法继续压抑心中的凄苦悲伤之情。
凌晨的战斗中塞维尔人的损失确实也太大了些。
想想,如果不是因为克里根人昨晚选择奇袭的时机恰巧那么要命,我和卡特琳娜便可以早些出去参加战斗。
卡特琳娜应该很快就能阻止那队骑兵的肆虐;阿呆、小火的战斗力不容小觑;而我对袭营和反袭营的经验恐怕是联军部队中最为丰富的。
如果我们早些加入战斗,塞维尔人的损失绝对会减轻许多。
如果换成马迪尔,他恐怕会因此而愧疚终生。
我虽然不至于如此,但是考虑到布雷西亚可以分得三成土地,而事实上我却多少有些出工不出力,因而免不了有点儿心虚——虽然即便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我仍旧不可能在紧要关头停止自己的事而出去作战,不过我至少已经不忍在内心中呵斥塞维尔人的哭泣行为是一种软弱了。
卡特琳娜的性格远比我坚强——或许应该这样说,她远比我没心没肺。
弥漫着整个大营的悲伤情绪根本就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回到营帐后,她立即消除了铠化,重新恢复到婴儿那种光溜溜的模样,然后象八爪鱼一样缠住我。
缠紧我之后,卡特琳娜便象完成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事,心满意足地叹口气,然后露出婴儿般天真的笑容,幸福地坠入了梦乡。
如果我也能象卡特琳娜那么无忧无虑就好了。
可是塞维尔人悲戚的声音总是传入我的耳中,令我心烦意乱。
我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心烦。
事实上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我始终坚定地认为,过夫妻生活的特殊时刻是神圣不可干扰的)。
我为什么要心烦呢?看来多半还是我的道德观念太强。
带着这样的迷惑,我终于迷迷糊糊进入了与某个美女幽会的梦境。
早上走出营地的时候,营地里的气氛已经不同了。
这让我诧异得合不拢嘴。
小魔女曾经有过将安丽丝带离睡房的劣行,因而在最初的一刹那,我忍不住产生某种怀疑。
可是营地远处焚烧尸体的事实告诉我,我仍旧在联军的营地里。
于是又将凯尔找来询问。
说起来,凯尔这家伙确实很合我的心意。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至少有二十个小时是清醒的。
基本上只要我有事找他,他就可以迅速地出现在我身旁。
凯尔这样强力的、不太需要睡觉的人作我的贴身近侍可真方便。
当然,我起床的时间较晚并不是因为贪睡的缘故——琳娜也不贪睡。
我们俩对睡眠的要求比凯尔更低。
可是与琳娜同床共枕,想早些“起床”根本就不现实——事实上,在炎龙佣兵团的那幢秘密房屋里,我和琳娜曾有过连续两天没起床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