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昭文馆正式开课。
玉含星起了个大早,天才蒙蒙亮就被画屏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坐在铜镜前,任由画屏在她头上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总算梳好了一个像样的发髻。
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一根碎发飘出来,又低头检查了三遍衣裙的褶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张脸她看了好几天了,还是没看够。
玉含星在现代的时候,长相只能算清秀,甚至五官还有些寡淡。
穿过来第一天,她醒来看到铜镜里那张脸时,愣是盯着看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没挪开眼——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五官明艳张扬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美人,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
她当时在心里默默地想:就冲这张脸,穿过来也不亏。
此刻她对着镜子微微侧了侧头,看着镜中人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忍不住在心里又感叹了一句:太好看了,完全就是照着她做梦都想要的样子长的。
所以即便要顶着恶毒女配的身份,即便原书里这人的下场实在算不上好,但一想到自己一天到晚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出门,时间再短也值得了。
况且,她可不打算认输!
“小姐,您都看了好久啦。”画屏站在她身后,忍不住掩着嘴笑了一声。“奴婢知道小姐好看,但再不走可要迟到了。”
“催什么催!”玉含星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回过神来放下镜子,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我这是在检查仪容,懂不懂?”
“是是是。”画屏笑着递上她的书袋,嘴里甜甜地补了一句:“小姐最好看了,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比小姐更好看的人。”
她被她这句彩虹屁夸得身心舒畅,接过书袋,心情大好地迈出了房门。这时,一个小丫头已在院子等候多时:
“大小姐,相爷和夫人请您去前厅用早膳。”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啊。
玉含星闻言心头一跳,但还是不慌不忙地随她而去。
穿过来好几天了,她和原身的父母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第一天就是春入学,她借口熟悉环境很少与他们接触,除了必要的请安之外,一家三口倒是极少聚在一起。
她总怕说多错多。
而且,她现代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她时常两边跑,所谓的亲情也被磨得所剩无几。
所以对于这个像是被爱包围的原身。
她与她的父母平常怎样相处,她是体会不会的。
但总要面对的。
到了前厅,饭菜已经摆好了。
玉含星的父亲玉崇安正坐在主位上,翻着一本奏章 的抄本,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常年浸淫朝堂的沉稳与威严,但看向玉含星的目光却并不严厉,反而带着几分关切。
“来了。”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语气温和地开口,“都准备好了?”
玉含星多少有些适应了他的问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回父亲,准备好了。”
玉崇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示意她入座。
玉含星刚坐下,母亲柳氏便端着一碗热粥放到她面前,又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她碟子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多吃点,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昭文馆的伙食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要不我让厨房每日给你备好食盒带过去?”
“对了,天还凉着,你记得多带一件披风,万一变天了……”
柳氏絮絮叨叨的叮嘱着,玉含星并没有觉得厌烦,反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楚。
她来这个世界好几天了,一直忙着适应环境、忙着吃瓜、忙着躲避修罗场,却好像忽略了原身这个位置上,该有的情感链接。
原身的父母,仍然在担忧着自己的“女儿”,可他们真正的女儿已经回不来了。
“娘。”她有着僵硬地握了握柳氏的手,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柳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乖巧地回应,还有些微怔,随后眼眶不免有些泛红,连忙低下头去夹菜,掩饰自己的失态:“好好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一旁的玉崇安见此也有些诧然。
在他的意识中,自己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和煦的主儿,光是让她入学就费了许多功夫,没想到才不过短短几日,态度竟柔和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