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那人却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皇帝的没好气,只是道:“皇上,太后娘娘说了,她有良计,可缓解灾情,请皇上务必移驾慈宁宫商议。“
皇帝听这么一句,登时眼睛都发亮了!不但他,就连旁边站着还没走的两位大臣,也立时就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太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之前天象又预示说至贵女主即将临世普洒甘露。看来,太后娘娘此行是已经得到了上天垂信,昭国有救了!万民有救了啊!”
说真的,这两位大臣此时虽然口干舌燥,经过长期的连夜加班之后,更是说话十分的中气不足,以至于声音微弱,完全没有一品大臣应有的威严范。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番话却真是肺腑之言。
试想他们这些肱骨之臣,因为这场旱灾,已经有多少人多少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了啊?
此时一听说赵太后主动把这桩烂包的事情揽了过去,他们心里简直就想对着她三跪九拜,再来个树碑立传啊!
皇帝被两位臣工这么一说,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毕竟,对于眼下来说,再没有任何事情比缓解灾情来的更要紧更迫在眉睫的了。
至于他心里对赵太后的那点忌惮,此时也只能是先被暂时搁置脑后。
于是,很快,皇帝就从自己的含元宫出发,亲自前往慈宁宫,面见太后。
没有人知道皇帝到底在殿中与赵太后说了些甚么,只是见他出来的时候,面有喜色,而且神色间极为兴奋的样子。
两天后,六月十四这天晚上,皇帝即带着宫中所有的皇子公主,又请出了久居宫中多年沉寂的赵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太庙,为第二天的祭天仪式先行祭祖。
这一天晚上,大家将通宵无眠。因为,第二天的祭天仪式,是在清晨就要进行的。
而这一次,主持祭祀典礼的,除了礼部的官员之外,还有一个赵太后举荐进宫的道士,法号紫砂真人。
慕容宝儿心知一切都照着自己设计的方向开始了,便也乐得混在其中,跟大家伙一起跪跪拜拜的。
只是她没想到,赵太后却还格外弄了一手。
事关这日既然是在太庙祭祀,那肯定就少不了萧皇后要露面的份。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皇后,大公主虽然在祭天仪式上失仪,但她没有
。而且人家事后也乖觉,随后就收拾了东西,来到太庙这里陪着女儿一起为国家祈福。
所以,于情于理,萧皇后都必然会拿出皇后的姿态,统领后宫众人进行这祭祀的。
但是她没想到,正是这场祭祀,断送了自己皇后的辉煌生涯,让自己成为了整个皇族的笑料。
慕容宝儿与众人一起在烟熏火燎的大殿中跪了两个时辰之后,只觉得鼻中呼吸都带上了香烛的味道,整个人更是困的睁不开眼来。
直到亢长的祭文全部读完,三叩之后,礼毕,众人方可站起。
皇帝接下紫砂真人递来的皇香,面容严肃而端穆,与皇后齐齐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之上。
皇庙之中,儿臂粗的巨烛点燃了不下百支,再加上案头上的那些烟火缭绕,龙纹火盆之中烧着方才读的祭文,几相作用之下,原本就炎热的温度更加升高。
和诸多嫔妃一样,皇后今日也是穿了正式的礼服。这厚缎绣花的宫装穿在身上繁琐而沉重,站了许久庙内闷热,额头背上早就生出了诸多的汗意,只碍于礼节,面上半点不耐之色也不见,仪容依旧是端庄肃穆,静等礼仪完结。
半个时辰之后,紫砂真人接过皇帝手里的香,插入炉中,皇帝和皇后方才算是祭礼初成,站起身来,徐徐走到众人之前。
就在此时,只见身后的礼部祭祀官面露惊惶之色,他仓惶的道:“皇后娘娘,您的礼服……”
此时庙中极静,他的惊呼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在看清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面孔之上都是惊慌之色。
他们骇然得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慕容宝儿也看见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本能的觉得,此事必然与赵太后有关!
而紫砂真人则亦是目露骇色,目光紧紧的盯着皇后,他的手指指向皇后的背后,“凤凰啼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