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钝锯,在脑浆里来回拉扯。
作为现代社会一个每天为了房贷和KPI疯狂内卷、连睡觉都要定三个闹钟的社畜白领,林冉的记忆还停留在连续加班三天后、眼前突然一黑的那个深夜。
没有卡车,没有雷劈,只是普通的猝死,然后就是这场仿佛将灵魂撕裂重组的剧痛。
林冉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她那间熟悉的冷淡风单身公寓,也不是医院抢救室苍白的天花板,而是雕龙画凤的拔步床顶,以及垂落的猩红绞纱幔帐。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还夹杂着一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脂粉味。
*“这是哪?剧本杀现场?还是地府的VIP套房?”*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在手臂发力的瞬间,察觉到了一丝令人胆寒的异样。
这具身体……太沉了。
骨骼的密度、肌肉的走向,还有胸前那片平坦结实的触感,全都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借着透过幔帐的昏暗烛光,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男人的手。
林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一把掀开身上那床凌乱的锦被。
目光顺着结实的腹肌线条向下,在双腿之间,那根沉甸甸的、蛰伏着的粗硕肉棒,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她作为一个现代独立女性的全部常识。
还没等她从这极度的惊悚中回过神来,一股庞大而驳杂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灌入了她的脑海。
大干王朝。
七皇子,萧厌。
生母是个卑贱的洗脚宫女,生下他后便难产而死。
因为生来就不受待见,皇帝甚至懒得掩饰对他的厌恶,直接给他赐名一个“厌”字。
在这个权力倾轧、母族背景决定一切的皇宫里,他从一出生就被打上了“废子”的标签。
记忆里充斥着无尽的嘲笑、冷眼,以及为了活命而疯狂纵情声色的糜烂画面。白花花的肉体、烈酒、数不清的女人……
林冉死死咬住牙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仅穿成了一个男人,还穿成了一个声名狼藉、被称为“极品纨绔”的废物皇子!
更要命的是,随着林冉记忆的彻底融合,她无比熟悉的名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横在了她的脖颈上。
三皇子,萧霆。
那个大干王朝最耀眼、最冷血的战神,也是那本名为《干渊霸主》的夺嫡文里,杀兄弑父、踏着尸山血海登顶皇座的男主角。
而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七皇子萧厌,在这本书里的戏份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
他只是三皇子萧霆在前期用来博取老皇帝好感、表现自己“刚正不阿”的垫脚石。
书里的剧情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刺骨:老皇帝虽然偏袒太子和三皇子,但对这个声名狼藉的老七也厌恶到了极点。
三皇子为了争夺继承权,在朝堂上当众控诉七皇子萧厌荒淫无道、秽乱宫闱。
老皇帝震怒之下,直接下令将萧厌当廷梃杖。
而在原书的设定里,她这只“鸡”,不仅会被当朝剥去裤子,还会被那浸了盐水的粗木棍,当廷梃杖三十。
那个早就被酒色彻底掏空了身体的废物老七,连二十棍都没挨过,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活活打断了气。
“操……”
林冉从牙缝里挤出这辈子极为罕见的一句脏话。
她颤抖着低下头,看着那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男性器官,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种荒谬的错位感和深深的无力感直冲天灵盖。
作为一个前世连男朋友都没交过、信奉“智者不入爱河”的现代独立女性,老天爷不仅没给她安排个首富千金的剧本,反而直接把她塞进了一个男人的壳子里!
从这一刻起,现代女性林冉死了。
活着的,只有即将面临地狱开局的大干七皇子——萧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