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确实是疑点重重,那个左迁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嘴里每一句真话都掺了水,如果你放心我的话,这件事我可以替你查查。”在没人的情况下,夙依从来不会自称自己为婢子,而杨玉潇也从未发觉过,或者说,杨玉潇听出来了也没心思去纠正。
夙依的本事很大,这种人不会委屈自己做一个默默无名的婢子,更不会甘愿居于人下。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夙依,夙依,哪怕是宿命归依,她杨玉潇也仅仅只占了五年,可在这五年里,杨玉潇真的不介意,物尽其用。
杨玉潇点点头,面上不漏一丝痕迹,“夙依,这样就麻烦你了。”
“你这个人我看得很透,能利用的事情会不惜一切代价利用的彻底,人都是自私的我可以理解,只是我不希望,你用过我之后再把我一脚踹开。”夙依毫不客气的把横在两个人之间的遮羞布扯掉,两个人之间的利用关系一下子就暴露了彻底。
杨玉潇替夙依提供栖身之地,夙依为杨玉潇效命五年,哦不,她杨玉潇就只剩下三个月的活头,这买卖,她还是有点亏了呢。
“我不会把你一脚踹开,放心,我会多踹两脚。”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的也就只剩下一个杨玉潇了,笑容不经意间在脸上绽放,明明是一个虚弱的弱女子,却有些堪比男人的生命力。
曼珠沙华,夙依看着这样的杨玉潇,心里不由得浮现出这四个字。
生长在地狱之中的曼珠沙华,代表的是地狱的使者。
这样的杨玉潇,危险到极致,也美到极致,就像曼珠沙华,夙依眼里闪过一丝惋惜,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这个主人的,最起码,她还有一点赤子之心。
不想有些人,人面兽心,禽兽不如,却还衣冠楚楚,就是人渣中的典范!
“虽然你给我的答案不是很好,但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一句,甩开我的后果,就是我不死不休的缠下去,所以,好好活着,别轻易死了,最起码撑到我回来,看我最后一眼。”夙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子,“里面的药一天一粒,一共是三十天,实在撑不住就吃两粒,我最多离开十五天。”
杨玉潇收起瓷瓶,轻声道,“你小心,一路走好。”
闻言,夙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滞了,哪有人出来祝人家一路走好的,不过看在杨玉潇是一个病人的份上,夙依就没有太过计较,转身就要离开。
“喂!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杨玉潇在夙依即将离开前说了一句。
凌娅刚好进来,看到夙依的嘴角掀起了一丝弧度,天哪,今天一定是有好运,先是见血,接着又是看见夙依笑了,她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火火红红?
“凌娅,别愣着了,夙依刚站的地方血迹就快要凝固了,你再不收拾,一会只怕是要疯。”杨玉潇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叫做凝固,什么叫做一会只怕是要疯?
她明明是一个极为安静的人,无人时可以看书,一看就是一天也不累,闲时绣花练剑或者是洗手作羹汤,可就是这样的她,一天到晚都说不出多少话来。
“凌娅,你觉得我近日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同?”作为她身边的老人,陈情和凌娅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难不成她们还能察觉不到?
凌娅还在和地上的血脚印奋斗着,听到大姑娘的话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大姑娘这几天老是蹦出一些新鲜的词,话较之以前也多了些。”
杨玉潇心里有些不安,却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陈情把大半个凤栖院的东西都搬来了,大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婢子们去库房取就是。”凌娅看着大姑娘紧皱着眉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借着奉茶的由头连忙转移了话题。
杨玉潇接过茶放到一边,“左右也是闲着,不如陪我去库房看一眼?”
“大姑娘的吩咐婢子不可不从,可大姑娘的病刚好一些,若是着了凉,大少爷那边怪罪下来,婢子可就说不清了。”凌娅跟在杨玉潇身边多年,自是知晓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性。
杨玉潇也不是非去不可,懒得和凌娅争辩的她暂时歇了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