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正常从木府出发走到醉梦小楼,一般的情况也就是一个多时辰,但明溪这次偷偷出府,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没入月夜里轻跃出行,一路上她总怀着心事一样,眼见醉梦小楼越近,她顿时又有些后悔起来,一没注意自己就落在了醉梦小楼旁边与它差不多高的轩院之上,还一眼就见到了端坐在高处的那位殷公子。
月夜下,他一身白衣宽袍,长发束冠,遮住脸上的花纹面具不知什么时候也换成了单单只是浅白的简单面具,明溪见他手里正轻轻摩挲着自己随带的玉笛,身旁也斜放着自己常拉的二胡乐器。虽然与白天都是一样的装束,可这时候明溪看起来他却是另一种风采,但不可否认的是,同样让人看不通透此人。
在明溪的印象里,这位殷公子一向除了上台演艺,倒也没什么过于频繁露面的地方,她知道的是,醉梦小楼的老板娘苏小娘与他关系很好,最近因为一原的事情,他偶尔也会和她这一些人说上几句话,除此之外倒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可明溪高立在夜风里,长发、裙角迎风吹动,目光一直注视着他,心里对白天里他说出来的“小溪儿”实在在意的很,许久以来她不管是在哪里,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三个字,也不论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说出来的,她现在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想弄个清楚明白么?
这一想顿时发呆了一下子,殷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跃过了两处高楼之间的街道,街上的人群都不曾注意到他们的头上发生过什么,等到明溪回过神来顿时被吓了一跳,差一点脚跟子一歪就要往外倒,还好殷无月轻手拉住了她。
这种感觉,明溪心神一晃,她当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溪姑娘,夜深已晚,你…你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殷无月的脸在面具的遮掩下看不清,唯独他一双眼眸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很亮,他拉回明溪,手往宽袖里面收拢,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声音里面隐约带了一丝紧张。
他是不是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
可他明明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很久,就是等这一刻,只有他与她的一刻。
他的手在袖中,隐隐握紧,慢慢发青。
多年以前在荒城他离开了她,多年以后在长渊他遇见了她却不得不离开他,在之后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会施手死在自己的手下,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对眼前这个女孩的愧疚太多,许多话在心里,总归没有资格说出来了。
明溪看他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心里面真的是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这位殷公子还有这般功夫,只是被他这么一问,却只能干笑道:“白天里临走前听了殷公子的一首曲目,感慨许多,这到了夜里就睡不着了。”
明溪的话让殷无月感慨了一下,他的嘴边勾起一抹弧度,笑道:“听过我的曲子的人都说好听又很难忘,明溪姑娘看来也懂的曲子?”
“不不。”明溪摆了摆手,只答道,“曲子乐律这些东西我不懂,只是听了你的曲目,时常会让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上下看了殷无月两三眼,只岔开话题问了一声,“对了,殷公子实在令人出乎意料,原先以为你只是一介知名艺才,却没想到你还身怀轻术这种东西。”
殷无月眼眸子转了一下,身向临空的地方,然后对着明溪一说:“要不先过去好好说?”
明溪被他的话引了一下,然后在他轻跃回到醉梦小楼他最常待的高处屋台之后,自己也跟着跃了过去,殷无月特地空了能坐一人的位子给她,原本在皇城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两个人,这个时候竟然一点也不拘谨,仿佛她与他就真的是相互熟悉对方一样。
“以前还没有来皇城之前,之前是跟着人到处走的,放眼当今天下,不管是繁华如这里,还是穷乡僻壤的边陲蛮荒,我都走过看过,其中不凡有许多钟灵秀丽的峰山洞天,一般情况下都会有得道的高人在那里归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