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陌风立在圆形场边深呼吸了好几遍,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自暗处的角落里传来。柳许临上场前肉疼地分了一小半的凝魂香给他,说是少量的香气能安人心神,倒不至于在上场前过于紧张。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就连在卿玉山的时候他也没现在紧张。
毕竟对手是完全不在他知识储备范围之内的魂宗的人。
他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被半日之内整理了三十多遍的靴子,手中暗暗流传防护膜的青竹剑上倒映出一张略显惨白的脸庞。他又深呼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紧张”“耳不听为净”等等。深邃的双眸中散开一层淡淡的难以察觉的光晕,他微抬指尖,就见一只娇嫩的蝴蝶正闪动着翅膀静静歇息。去卿玉山之前廖松给他的冥蝶,希望这次能起作用。
昨天晚上这个老头子亲自登门拜访,开口就是自己又给了赵小黑多少灵丹妙药云云,这个被不争气的神鸟受尽贿赂的行为令烛陌风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他哂笑地直奔主题,问廖松此次到访的目的。老头子精明得很,当然说话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明日你对上魂宗的人,其实是我暗自安排出来的。”
烛陌风当场双腿一软,差点又给这位老头子跪下拜早年了。
他小眼睛藏在皱纹里提溜一转,继续说道:“虽然神羽会武是召集天下之人前来比武,抛去毒谷门不提,魂宗这个作为公认魔道之首的门派已经从这种比赛中销声匿迹很久了,至少有三届左右魂宗从未派过人来。可是今年,除去南宫绯辞,还有另外两位魂宗的人前来比武,甚至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从未面世的魂宗宗主此次也特意派了两个使者以表交好。上上下下一共五个魂宗的人,你们难道不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老朽也不同你们遮遮掩掩的,如今信得过你们,我就一一明说。那位南宫绯辞,出手狠辣,从前几日的悲喜咒中就可见一斑。因为悲喜咒世人了解甚微,所以我们拿不住他的把柄,说他故意伤人。而且,我翻了之前几届有记录魂宗参赛的人,从未见过此人——但看他能力深不可测,绝不像是这几年刚加入魂宗的。”
柳许蓦然开口:“所以此人极有可能是魂宗内部高层的人员?”
廖松微微颔首:“正是。”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如此大张旗鼓地出来,除非是魂宗的盯上了此次比武的某人或者比赛场地的某物,而且还是明目张胆地通告天下,可见其势在必得之心。老朽就赶紧回去折腾了一下,发现本太学院除了一些到处都有的神鸟蛋,一些破衣烂袄,几件俗套的武器和古籍,也就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了。”
烛陌风想了想,这位太学院大长老的自损能力真的是可以论天下第一了。若说君子的要求是“勇于自损”,那估计廖松就是圣人。
这位“天下第一圣人”小眼睛倏地发出两道利剑似的精芒,开口道:“所以本地无好东西给魂宗,好人倒是有不少——尤其是你们两个,可是我的宝贝。”
烛陌风一瞬间有点被“我的宝贝”这四个字给恶心到了,忍了很久才把胃部隐隐抽疼的感觉压下去。他独自深思熟虑了片刻,问:“你是说魂宗想把我们两个人给挖走?”
廖松目光忽地一冷:“你们两个要是跟魂宗走了,我就亲手杀了你们——翼峰太学院可不生产魔道之人!”
赫然烛陌风和柳许两个人身子一矮,双膝跪地,齐声喊道:“我等定将忠于正道!”
廖松脸上的冰冷立刻迎来了春风,他满面春光地扶两人起来,慈祥的将两个比自己高上一头多的小伙子搂在怀里,笑盈盈地说:“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所以,陌风啊,我就想用你这场比赛来看看魂宗是不是不会对你们下手。假若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你们,那定然会在比赛上放你们一马。但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从现在看来,这个南宫绯辞擅长幻术,蛊惑人心。来,陌风,我这里有件专门克他的法宝——其实早就给你了,还记得你去卿玉山之前,送给你的冥蝶魂么?对,我教你,它还有另外一个用法……记住了,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会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