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空很难看见星星,一片漆黑自苍穹的这一端平整地盖到那一端,又不偏不巧地在上面镶了颗月亮,为本来无光的漆黑点缀上一丝丝清亮。辛夷坞的院落中也只有投在小路上的树影婆娑,以及在耳边鸣个不停的聒噪的蝉,也就没了别的东西。
屠虹觉得自己活了一百多岁,似乎这月亮的确也没怎么变化,阴晴圆缺,就算他再厉害,就算他哪日成了神仙,依旧是改变不了自然之理。就好像那些一去不复返的记忆和人,他也无力回天一样。
“薛灵尘……”他轻捻着冰凉的茶杯,手中的清茶透不出一丝丝的热气。屠虹若有所思地望了望茶杯,终究是长叹一口气,轻轻地将它放在石桌上。
除了留下的这一杯凉茶,谁也不会知道这里曾经坐着一个人,月影下独自惆怅感慨。
……
等烛陌风能下床的时候,他已经完美地错过了慕容离的那场比赛,当然他这位莫逆之交也没有怪罪他此事,只是将自己赢了的消息美滋滋地在他的卧室里用粗犷的嗓音广播了几遍之后就带着白清溪悠哉悠哉地出去了。对于输赢这件事情,慕容离向来继承了完美的英雄气概,对此事极为看重,还没等这位大少爷离开几步,就听见他又开始到处宣传去了。
烛陌风只觉得这几日在床上待得腰酸背痛的,有必要好好下床多走走。也算是老天爷赏脸,天气也不算闷热,大太阳烤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便从偏房接过“巨型黑毛球”赵小黑出去遛弯,也算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被烛陌风草率地塞进臂弯之中的赵小黑显然对此非常不满意,一边被烛陌风抱着走,一边嘴上还不安分:“本神鸟可是能乘坐的神鸟,变成雏形了也不许你这么抱着!放到头上去,我这么待着忒难受!”
烛陌风抬手笑嘻嘻地在赵小黑的满头黑毛上撸了两把,说:“放头上?我好不容易才把伤养好了,你还想让我颈椎再断一次?就你那体重,越来越往超重的方向努力,还是算了吧。”
“超重怎么了?我现在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反正化成人形也看不出来,胖了就胖了,管他呢!”赵小黑还颇有气势地四个小鸡翅一张,扑棱两下,“我超重,我光荣!”
烛陌风也不好跟他多说些什么,毕竟掐指一算这孩子也才三岁,能说话这么利索就是很难得的了。再说了,跟一个三岁孩子置气,他还犯不上到这个地步。他很自然地忽略了怀里的赵小黑牌文字吞吐机,一路在众人接近奇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往告示牌走去。
前几日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十四进七比赛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比赛属于异常疯狂的集体赛制。烛陌风站在告示牌面前,几乎怀疑想出这种赛制的老师不是脑子坏掉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出让七个人站在一个场子里面,直到淘汰三个人之后比赛结束。
他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赵小黑的头,那怀里的小家伙就被弄炸毛了,高声喊道:“看什么看,七个人打来打去的,反正都没有我们神鸟的事情,你带我来看它干什么?!回去回去,看见他我就心烦——对,就是那个毒谷门的。”
烛陌风的手一顿,的确,除了他、柳许和慕容离还有四块牌子,三黑一红,只不过他尚且没有确定这位魔道之人究竟是出自何派。听赵小黑这么一嗓子吼出来,他着实打了个激灵,低声问道:“那人是毒谷门的?你认识?”
“不认识,我也是四处打听的时候听说的。”兴许是因为翼峰太学院实在是平日里太清冷,难得来一回这么多人,赵小黑这段时间有些人来疯,整天泡在外面也不知道跟什么人混在一起,成了个小灵通。就见他怀里的大黑鸡趾高气昂地一甩头上三根毛,说:“我特别不喜欢这个人,所有毒谷门的我都不喜欢——反正有用虫子的我都不喜欢。前些日子我还看到这个人神神秘秘地跟一个女子在那里商量事情,说是什么等神羽会武一结束当晚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