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许无言,沉沉地静默了片刻,低语:“我知道我做的有些过分,我不希望任何一刻让你因为我而受伤,你明白么?”
“那你就肯自己一个人跑到深山野林里去对付那只几乎要了你的命的穷奇?”烛陌风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当我看着你的背影的时候,当我看着你那决绝的目光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吗?你不应该骗我,不应该为了我的安危而骗我!”
“我甚至有那么一刻想着等我再见到你,我一定要把你这个将感情当做儿戏的恶人当场碎尸万段,让别人好好看看一个玩弄感情于股掌之中的人究竟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但是当我看见你,第一次看见你如此狼狈,如此扎眼,冷漠坚硬的铠甲粉碎之下将那颗脆弱的感情护在怀中的时候,我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惨绝人寰地败在你的完全不向外人吐露的情感之下。”烛陌风说着说着,言语间开始渐渐掺杂起无声的哽咽。
柳许彻底怔住了,无声之下面容上的那种冰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法言之的感慨与沉默。
“真的对不起。”柳许的指节轻轻地攥在一起,许久后还是只能吐露出这单调的几个字。
烛陌风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强行咽回肚子里,仰头望天长啸一声,终于是嘶哑地说道:“柳许,今后我不管你我是否厮守一生,但我警告你的这句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任何人——包括我,都不值得让你去糟践自己唯一的性命。你给我记住了。”
他感觉鼻息间一股温热渐渐地靠近他,烛陌风深邃的双眸静静地盯着他的脸庞,两人的鼻尖相碰,淡淡的香气游走于唇齿之间。烛陌风蜻蜓点水般在柳许的嘴角边吻了一下,伸出手摩挲着柳许的脸庞,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透支了一辈子所有的气力而发出的虚响:“柳许,我已经失去了陈诚,我不希望再失去你。我把我的心掏空了,才勉强放下一个你,如果你走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再在这颗空落落的心里装下任何一人别人了。”
他轻轻地抵住柳许发丝后面那柔软的颈部,嘶哑地说道:“不管我之前是不是个崇尚龙阳之风的流氓,至少现在我想跟你认认真真地说一声:柳许,我喜欢你。”
“正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所以才那么怕你受伤,怕你不好好爱惜自己。”
若是柳许的双目没有被这层将其与世间万物隔绝的白布所挡,那火热的青色瞳眸怕是会将天下都燃烧殆尽,复杂的情感都在这层火热之下化作飞灰。
柳许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虚无起来,竭力地颤抖着压制住自己的心性,沙哑地问:“……陌风,你是认真的吗?你是真的,喜欢我?”
烛陌风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上,轻笑:“嗯,我喜欢你。”
柳许搭在烛陌风腰间的手猛地一用力,将其狠狠地压在被清泉打湿的泥土之上,以近似撕咬的力度狠狠地侵占了他的薄唇。
从未有任何一瞬间,柳许这具冰冷铠甲破碎得如此彻底,将那颗火热的心脏带着动人的心跳缠绵地贴在烛陌风的胸腔。柳许轻轻地将手深入他的衣衫之中,却被意志力超乎坚定的烛陌风一把拦下,沉沉的低语道:“现在不行。”
柳许似乎怔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搭在手腕上的那只手似乎并不像他的主人那样意志力十分坚定,便带着调戏的意味轻声问道:“怎么不行,怕有人看么?”
这一语还是在烛陌风耳边吹着风说的,还未等他本人反应过来,身体的半边神经已经擅自瘫痪不听使唤了。柳许略显粗糙的唇齿轻轻地游离在他的下颌和脖颈之间,偷偷啄了一口,低语道:“……陌风,你的身体比思想行动要快上不少。”
很难想象如此黏腻的话语居然会从这张不饶人的嘴里蹦出来,再带着柳许那种独有的沉沉嗓音,一时间就在烛陌风脑海里炸开了花。他脑海里嗡嗡作响,抵在柳许胸口那只半推半就的手也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整个人开始溃不成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