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许堪堪避开穷奇横飞的一爪,却被跟铁棒粗细的神龙摆尾给扫了个正着,霎时间跌落在尘埃之中,勉强靠着墨龙软枪而原地翻了个身,拔腿就朝树林里钻进去。
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知道自己一定会有劫难,但也都没有料到这个劫难居然是穷奇。这只比吊睛白额大虫还要再大上一圈的老虎居然会和自己过不去,他愤愤地甩枪划出一道银色白弧,却见对方两翼一合,霎时间流光尽散。
虎啸顷刻间携卷着冲击直冲柳许。轰的一声,柳许的墨龙已经抵不住如此强大蛮横的力量,嗡地一声保护层被冲破,带着柳许不受控制的身体倒飞着扎进淤泥之中。他颤抖的撑起半身,却猛地一软,口中喷溅而出一片血雾。
穷奇见对方无力,立刻扑上来,血盆大口迎上柳许的头颅。都说穷奇食人喜欢自头颅开始,此话果不其然。但畜生毕竟还是畜生,没学过兵家之法,不懂得制敌之术。他并未急于护住自己的头,而是微微一闪,将致命之处险险躲过,掌中墨龙倏地一横,自穷奇小腹直穿而过。
无端遭受穿腹之痛的穷奇当场一阵凄厉的咆哮,柳许借此立刻翻身而起,对着饿虎扑食的穷奇自小腹直接一拳而去。携卷着过人力道的拳头还未至,周围的砂石却皆被此拳轰的粉碎,仿佛迎面而来的并非是拳头,而是一座小型的山岳自地面扑来。
来不及反应的穷奇立刻被拍飞出去,与此同时腹中的墨龙软枪入肉又深了几寸。柳许一拍腰间,带着血污的□□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回,一长串白花花的肠子自穷奇腹部的伤口中流出,刺鼻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开去。
穷奇平白无故受了重伤,两只跟拳头大小的眼珠子里面攀上丝丝可见的血纹,顿时两翼一开居然将周围的树木一扫而空。柳许反应迅速,当场卧倒才勉强躲过这一圈扫荡,头顶上的空气还在呼呼作响,发出爆裂的声音。耳边风声刚止,泰山压顶般的黑影自空中直扑而下。
柳许心头一凉,立刻翻身想要逃脱,却觉得自右脚脚腕处一阵钻心的疼,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躲避时忽略了自己的脚,此刻正被三四棵碗口粗的大树压在下面。来不及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如牛大小的穷奇死死地压在少年瘦弱的身躯之上,顷刻间血花飞溅。
穷奇并没有料到居然还会有人从天而降,绵延婉转不短的促促笛声搅得它耳膜几乎破碎,旋即一回头便看到自天空幽幽飘下一片白色树叶。这片巨大的叶子显得并不是那么友善,瞬息青色精芒一闪,青竹剑的剑刃已经入肉三分。
手起剑落,深邃漆黑的灵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血红一片,无数条长着倒钩獠牙的毒蛇狠狠地噬进穷奇脆弱的喉管。烛陌风一身轻功丝毫不畏惧着上下翻腾的笨拙身体,借着赵小黑的王风铁扇一阵风上了天,旋即在身下画出内心独有的咒文。
霎时间气流所过之处皆为寒冰所固,反旋双向将其搅得粉碎,发出沙哑的死亡之声。烛陌风掌中的巨蛇携眷破风之力顷刻而下,每一寸,心就更疼一分,怒火就更盛一分。上古凶兽穷奇,就在这无端的怒火之中,只剩下几根血色的羽毛和一场纷纷扬扬的血雨。
血色的雨水散发着恶毒的血腥味,烛陌风掌中缓缓接过薛灵尘的那把淡紫色的小伞,轻轻一歪,堪堪遮住这位倒在地上的少年。他不敢看,不敢看洁白的肌肤之上那刺目的血痕,只得久久踟躇在他的面前,低声道:“我来晚了。”
少年已经无力的回答他了,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柳许用自己的臂膀护住了自己的头颈,此刻刺骨冰凉的风顺着皮肉外翻的伤口刺痛着他的臂膀,疼得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隐隐约约之间听闻的那声压抑了无数情感的苦涩问候,柳许勉强将自己的魂魄从泥潭之中剥茧抽丝出来,几不可闻地回答道:“我,对不起……”
赤色的雨,夹杂着血红的泪水自烛陌风的脸颊而下。一声声凄惨的哭嚎声响彻大地,好似一匹受了重伤的孤狼,在漫无边际的旷野中痛苦地嚎叫,迎接这片大地上新的血色晨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