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娘,烛娘?”烛陌风屁颠屁颠地跑到小树林里到处叫唤,脸上满是得意自信的神情。烛红泪极其不耐烦地从一棵树中飘出来,抻着纤细有力的长臂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开心成这副模样?”
“烛娘,我知道怎么破水了!”烛陌风摇着尾巴上前报告,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身上衣物,纵身一跃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她习惯性地抬手去挡,旋即发现这些水花都纷纷穿过烛红泪半透明的身子后,叮叮咚咚地抛洒在草地上。她悻悻地望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片刻后抬起头狠狠地剐了一眼在水中吐泡泡的烛陌风。
烛红泪道:“既然知道了,那你就来做。如果合格我就算你第二重修炼通过,下一次见面就可以准备第三重,也就是最后一重的修炼了。准备好了么?”
烛陌风积极地点了点头,旋即双掌心对心并在一起,结出一个奇怪的印。烛红泪柳眉微皱,旋即惊讶得朱唇微张,胸前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抬手掩口,喃喃:“这印是……”
霎时间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随着寒光的扩散,潭水中竟飘出无数晶莹的冰花,四周的水蒸气在极寒中跌至冰窟,瞬息间雪花飘飞。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四下里已经变成北国风光。烛陌风吐息间泛起淡淡的白雾,一指轻轻抵在身前的冰面上,顿时数条蜘蛛网纹如闪电劈落在冰面上,发出骨寒的咔咔声。一指稍稍用力,整块冰面就彻底碎作一盘散沙。
烛陌风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的深邃漆黑更添了几分阴暗。他攀上冰面将衣服重新束在身上,低头一看掌后,手上已有一块皮肉青里带紫。他皱了皱眉头,搓着手自言自语:“没想到还是冻伤了……”
蓦然一双手好似鹰爪钳住他的衣领,她极近崩溃边缘地吼道:“这个印是谁教你的?!”
烛陌风被她这么一抓,竟是有些茫然无措。根据声音判断此时的烛红泪的情绪就在悬崖边上徘徊,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悲剧。他连忙手足无措地将手扣在她的指节之上,皱眉道:“你先等等,你对这个——这个印为什么……”
“这是绝凌决,我不可能认错!我……我曾见过陈诚那个混蛋用过!那明明是那个糟老头子世代不外传的功法,你怎么会?!”嘶哑的吼声中,竟然听出了哭腔。
烛陌风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响。他面色瞬间全无血色,惨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你说,你认识陈诚?烛家与他,可是有什么血海深仇?”
烛红泪被他一问,也是怔住了,陡然间抽回手向远处缓缓飘去,立在碎冰漂浮的潭面上苦思许久,隐隐约约可见一双皓白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沉吟半晌后最终还是略略不甘地松开了手,眉宇间愁云密布。她背着手,问:“你是陈诚抚养大的吧?”
如此一问让烛陌风心头漏跳半拍,一时嗫嚅半天难以回答半个字。毕竟陈诚再怎么说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无论此人生前犯什么错误,在烛陌风眼中永远都是那个和蔼善良的形象。他不希望听到烛家与陈诚有什么血海深仇,他不想和陈诚对立,也不想和烛家对立。古话说得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割掉哪一块都是钻心的痛。
好在烛红泪的回答比血海深仇要好很多。她见烛陌风不答,心里多半已经有了定数,只好悻悻地摇了摇头,苦笑道:“血海深仇倒是没有,只是一点私人恩怨。但我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看不惯九阴烛家的人们之中,陈诚就是领头的。”
烛陌风的心里又是咯噔一声,禁不住肩头顺势一歪。这突然的转折虽说没让他错愕,却也好似一辆马车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被石子硌了一下,小小波折后歪歪扭扭的也还能走。他假意咳嗽了两声,内心一时百感交集。
陈诚毕竟是个老人了,当初那个时候没有先进思想也是情有可原的。烛陌风姑且找了一个理由把自己搪塞过去,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烛红泪微微红润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