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耀林赫然嘴中黄牙尽碎,一脸错愕地遥望着远处的那位女子。紧接着又来几位御剑高人,都是身姿缥缈倜傥,其中有英俊的青年,也有须发飘飘的老人。
“云中道观前来助翼峰太学院一臂之力!”
“燃灯门前来助翼峰太学院一臂之力!”
“流风派前来助阵!”
“……”
赫然间四处翻腾起光芒,就见那苟耀林在数声的呐喊中全身颤抖,眼中多了几分恐惧慌张的神色。眼看人越来越多,烛陌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苟门主,再不走你可就走不了了。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苟耀林怨毒地给了身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一个眼刀,赫然愤恨地大吼一声:“撤!”
就见四下广场中升腾起无数的光芒,毒谷门的人纷纷自平地而起飞向半空,朝后猛退去。一时间天空中满是人影,会御剑的也都纷纷举剑来迎。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苟耀林的袖底蓦然闪过一道其貌不扬的微弱光点。
柳许看到了,或许那光点只是那个毒老狗手上的某个戒指的反光,或许只是天上雷影的余晖,或许只是自己眼花了。种种可能性,他无法确定那道光究竟是什么,可身体的直觉却让他在那一瞬间猛然化作大地长虹奔向烛陌风的身前,抬手将对方死死地护在怀中。
假若自己真的只是看走眼了,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柳许知道,他赌不起——烛陌风再强悍,命也只有一条。
轰的一声天地巨响,就连四周的山岳都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中发出了悲鸣的声音。那些可怜的散修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在这上下跃动的冲击化作了灰烬。
柳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蓦然倒了下去,后脑勺一声轰鸣,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始终还在纠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
翼峰太学院,杂房。
廖松望了望渐渐露出淡蓝色的天空,一身黑色金纹蟒袍服帖地顺着那瘦削的身子垂在地上,原本苍老的眼此刻又越发黑了些,眼眶微微下凹,失去了往日的慈祥的光芒。那苍老的指节颤颤巍巍地揣进乾坤袖中,掌中托着一个红绒盒子。指节微扣,那盒盖立刻打开,一颗冰蓝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水雾之中。望着这颗冰髓九转丹,他蓦然自嘲似的笑了笑,沙哑地低语道:“子阑,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时候太学院就交给你了。”
青色的发带猛地一抖,祝子阑指节蓦然扣紧折扇,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大长老,我可不敢当。您是整个太学院的主心骨,往下应当是二长老季路代理,也轮不到我啊。再说了,我就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无非修为高些,哪里能担任这种事情啊。”
廖松面上攀淡淡愁色,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季路?哼,就他干的那些事情,走大街上人人都心知肚明的。子阑,你能不比我清楚这件事情?老了老了,我懒得追究罢了。”
祝子阑默然颔首,低头不语。
“这方才太学院在和毒谷门的一战中死里逃生,若是再将太学院交到他手上,只怕是等我出来连这块地方都找不到了吧。你做事情有你的方法,怎么适合怎么来——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子阑,你什么性子我也清楚。什么事情别做的太死,太拘谨,有的时候也要讲求些人情味。这次我闭关,也算是提前让你锻炼锻炼。”廖松语重心长地说道。
苍老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却好似小山一样重重地压在祝子阑心头。这位公子颇为头疼地用小巧的折扇抵着眉心,略略沉吟片刻,倏地若有所思地一回头,喃喃道:“那大长老,烛陌风已经被关了一天了……您看这事情怎么处理。”
“那孩子……”廖松低头用忧郁的目光望着自己的脚尖,“陌风跟魂宗现在还有些瓜葛,让他在狱中待着一来是反省,二来也是先避避风头,以免再在季路口中出些流言蜚语。更何况,柳许那孩子也还……生死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