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文部最繁忙的时候,楚小晓一双小短腿跑得飞快,在不大的院子里平地席卷起一片飓风,手里光芒上下翻飞,江湖上有名的无影手眨眼间一边走就一边整理好手中文件,忽地平地消失,钻进档案室里面。
他嘴里嘟囔着,忙里偷闲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了下镜框。这一摞案底近来才从羽联会派发下来,多得要命,全是有关于一年前陆箫琛的事情。自己一生看得人也不少,陆箫琛是他唯一一个看走眼的——但迄今为止,他仍不觉得陆箫琛是恶人。
还有那个杀了四皇子之后便杳无音信的天才佳子。
倏地背后刮起一阵阴风,登时周围烟火全灭,档案室屋门被冷风蓦然不留情面地拍成一片。声音未落,陆箫琛眼中精芒一闪,猛地转身抬手,就见自袖底掀起一阵金光而去。
“咣当”一声轻响,就见门前漆黑剑身上泛着一层幽幽白芒,倒映出持剑人清冷标致的面庞。对方二指一捻,眉心前金色飞刀应声落地,冷笑道:“没想到文部部长深藏不露,一手破风飞刀用得是手到擒来,也不看看来者何人就急着灭口?”
楚小晓金色的镜框上泛着一层几不可见的淡淡金属光晕,为眼中的精芒又平添几抹精神气。他豁然一怔,随即见微风雾里看花般只掀起斗笠一角,楚小晓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惊得连尾音都变了调:“烛陌风,你怎么回来了?”
烛陌风笑眯眯地将头上斗笠摘下,一袭披肩长发映着剑眉杏目,他沉着声音低语道:“一年没来,想回来看看你们。”
对方颔首,端详着烛陌风这身扎眼的新打扮,俊朗中不失阴郁,眉眼似笑非笑,活像个天神显灵。他啧了一声,干巴巴地说道:“你这一年,加入魂宗了?”
烛陌风如鲠在喉,狠狠地咽了下口水,涩声道:“……没有,只是寄人篱下暂住一年。”
楚小晓反身缄默地望着手边成山成海的文件,布满老茧的指肚一寸一寸感受着宣纸上层层叠叠而成的纹理,长出一口气,叹息道:“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这一年来,柳许跟魂都丢了似的,还不赶紧去找他?”
烛陌风默默将视线移到自己的脚尖上:“悄无声息地飘进武部,我还没那个能耐。”
“他们今天不在武部。”楚小晓两手抓起几张软纸小心翼翼地磕齐装订好,“两天前据说幽燕城的翼峰太学院有大典邀请他们参加,于是他们先行一步去了,今天应该都到了。”
烛陌风浑身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顿时失神。
自己离开翼峰太学院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年太学院经历浩劫过后,他离开的时候甚至连跟廖松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次回去,兴许那老头都成神了,弹指一挥间就能要他的命。
当年在翼峰太学院坦坦荡荡发誓说自己毕生忠于正派,竟是再也无法实现了。
正派和邪教之间,内部都是勾心斗角,人与人之间有的只有血腥和丑陋的面目,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名门正派,无非只是人们这么说他们罢了——真看不出来“正”在哪里。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同赵小黑一道飞临翼峰太学院的上空。赵小黑四翼倏地一顿,平稳的气流从层层叠叠的金黑色羽毛见掠过,他缓缓盘旋降低至太学院上空,忽然口吐人言道:“要进结界了,你坐稳些。”
烛陌风滞了半晌,木讷地问道:“不从太学院正门进去?”
“我以为你在屠虹手下□□一年过后应该比之前聪明点儿,没想到还是槁木一块。”太虚天龙雕一翻眼皮,“这里虽然离神都远了,可毕竟还是属于翼神域,你依旧还是列在被通缉的黑名单上。从正门进去,你胆子真不小啊?”
他苦笑两声,全当是对他这番话做出了极为客观的回应。
就见碧蓝的天空中洒下一串锐利的长鸣,赵小黑全身羽毛倏地纷纷迎风直立起来,好似在狂风中迎风而起,硕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它口前灵力涌动,一道雷笔直地打了下来,企图恶狠狠地劈在神鸟身体之上,然而这裂天的光芒在白日辉映下一闪而过,汇入赵小黑口中涌动的灵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