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的夏天,雨多,云多,空中轰隆一声闷雷而下,下起了滂沱大雨。夏虫早已被闷热的天气逼得鸣叫不止,可又不期待这瓢泼大雨的到来,只好找个地方赶紧避避雨。这些雨点对于小小的夏虫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它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终于在浑浑噩噩之中找到了不被雨水侵袭的地方。
它四处张望了一下,自己似乎是无头无脑地闯进了一个峡谷里,这峡谷不深,却意外的曲折。夏虫微微振动着自己的双翅,蓦然一偏头,就见远处似乎站着两个人类,他们很奇怪,就那么笔直地站着,也不说话。
夏虫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就开始顺着自己误闯进来的峡谷开始慢慢悠悠的攀爬。峡谷是笔直的,期间还有几个横插进来的地方,以至于它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爬。不过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道路,直到走完了这东西。他琢磨了片刻,大致明白这峡谷的形状像个“墓”字——至少人类认为,这是字。
夏虫爬出峡谷,兴许峡谷外面原本应该是平整的,也许还有更多跟这个一样的峡谷,可不知为何它们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对坑坑洼洼的地方。它倏地一偏头,那远处似乎涌来一群人,脚步声就好似惊雷一般。夏虫害怕,倏地震动双翅飞走了。
烛陌风的指节扣在腰间闪着寒芒的青竹剑上,压着声音说:“箫琛,你冷静些。”
陆箫琛浑身是血地倚在背后雪白如洗的墙壁上,细细密密的血液顺着墙上的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蔓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血迹沿着纹路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阵法,刺目地投在烛陌风的眼底。对方有气无力地冷笑两声,低语道:“滚吧,烛陌风,我不想伤你。”
夏日的风雨打在他的鬓角,银丝被风轻轻卷动着上扬。烛陌风半抬起的指尖又犹豫地落了下去,他望了望周围各个剑拔弩张的守卫,颇为无奈地挥了挥手,沉声道:“是单纯因为我和你无冤无仇,还是因为……我父亲?”
陆箫琛带血的指节有规律地叩击在献祭阵之上,错综复杂的纹路上泛着忽明忽暗的诡异赤芒。他怅然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用嘶哑的声音喃喃:“二者都有,也可能你是我唯一尊敬的对手吧。你敬我,可我觉得你比我聪明。”
背后的阵法开始徐徐开启,隐约可见三个位置上有模糊的人影闪过,烛陌风清楚那都是死了那三个人的生魂。他还记得烛武跟他说强行启动法阵会造成的结果,心里咯噔一声,脱口而出:“陆箫琛,停手吧!”
“呵,停手?”陆箫琛无神的双眸中猛然闪动了一寸火光,“我杀了三个人,你现在来叫我停手,难道不是前功尽弃、半途而废?再者,这些恶人,你觉得真的可以被原谅?”
他苍白的指节上垂着血色,顺着雨水在矮小的墓碑上淌成蜿蜒小溪:“当年莫雪柳是如此无助,任凭自己被这些恶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而我只能傻傻地看着她死去。”
“残害同族不论,她至少平定了神都,还了安宁——却连个功臣都算不上,我给她立碑都不允许,只因为她是庶原族人!这群恶人,仗着自己地位高高在上,整日却残害着神都成中的人命,还以此为乐!这样的人,就算换不来莫雪柳,死有余辜!”
烛陌风厉声道:“停下。”
这话音未落,就见阵法中赫然一条火龙一跃而出,烛陌风躲避及时,却还是被撩着了半边肩膀,赤色的皮肤立刻在火焰的席卷中破碎。他翻身闪过,扼住那奔向四皇子的火龙咽喉,在赤色九头蛇的光芒中将其撵成数瓣,随后几乎是拼尽全力朝火海中伸出手向陆箫琛拽去:“你是个正直的人,不需要为了杀那些人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若能杀了他们,还天下一个清静,死又何妨?”陆箫琛的肩膀上跃动着火线,无情的火舌随风舔舐着他苍白的面庞,“你不了解我的目的!”